好在小巷离得不算远,十几米的围墙路程,李申只用了短短十来秒就摸到了头。他低头确认下方是小巷入口,没有行尸游荡,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墙头跳了下去。
落地时他刻意屈膝缓冲,却还是摔倒,地面的碎石子硌破了撑地地手掌,膝盖也在发痛。他不顾疼痛,踉跄着稳住身形就往小巷深处冲。
跳墙的声响惊动了围墙外的行尸,追击他的行尸队伍又多了一些。
刚跑到小巷深处的丁字口拐角处,正面晃出来两只行尸,一胖一瘦,瘦的一个手里还拿着生前的黑色塑料袋,像是下楼来扔垃圾的。看到李申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径直朝着他扑了过来。
李申心里暗骂一声,只能转身往小巷另一侧跑。
这小巷是老旧居民楼之间的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三个人并排走,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住户的窗户都安装着防盗窗,根本没地方躲。
他拼尽全力奔跑,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息声和身后行尸沉重的脚步声。
这时一辆自行车后面又爬出一只蜷缩在地上的行尸!
它之前被车身完全遮挡,李申没发现,离得近了些。此刻猛地扑向李申的小腿,枯瘦的手指带着指甲抓向他的裤腿,嘴里发出贪婪的嘶吼。
李申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抬脚,狠狠踹在它的脑袋上,“咚”的一声闷响,行尸被踹开。那地上的行尸,只是晃了晃污秽的头颅,又不紧不慢的爬了过来。
李申踢开这一偷袭,让他身形缓了缓,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倒地的一瞬间,李申扭身就爬了起来。
膝盖好痛,估计之前的伤加重了。
这时也顾不到这些。逃命的速度慢了不少,身后紧随而来的行尸已经追到巷口边缘,离他只剩两米远,那行尸呼出的腥风仿佛要吹到他的后颈。
李申的肾上腺素拉到了顶,他咬紧牙关,强撑着稳住身形,发力往前跑去。
巷内突然吹过一阵冷风,夹杂着远处居民楼里传来的绝望哭喊,和身后行尸的嘶吼声形成了悲歌合奏。
他眼角余光瞥见巷口内侧放着一个半开的铁皮垃圾桶,情急之下猛地侧身,双手抓住垃圾桶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拉倒。“哗啦”一声,桶里的垃圾、厨余污水和半桶废弃的食用油倾泻而出,在巷口铺了一地滑腻的油污。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行尸正好踩在油污上,脚下一滑,“啪”地摔了个四脚朝天,身体在油污上翻滚了两圈,撞在紧随而来另一只行尸身上。
后面的行尸接踵而至,纷纷被滑腻的地面绊倒,有的扑在同伴身上,有的脑袋撞在墙壁上,发出此起彼伏的闷响和嘶吼,暂时被挡了一挡。
就在这时,前面一栋居民楼,二楼一扇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这边!快过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压低了嗓门喊,还朝着李申用力招了招手。
李申一愣,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二楼窗口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短发,脸上带着警惕,眼神却很清亮。
身后的行尸又开始了追击,他根本没时间犹豫,猛地冲到那栋楼的单元门口,伸手就去拉门。
单元门没锁,一拉就开。
他冲进去的瞬间,身后的行尸也追到了门口,一只枯瘦的手差点就抓到他的背包。
李申反手就把门关上,死死顶住。门外立刻传来“咚咚”的撞门声,紧接着是行尸指甲刮擦铁门的“吱呀”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快!上二楼!”年轻人在楼梯口喊,手里还拎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在看到菜刀的那一瞬间,李申有一愣神,不过也顾不到这么多了,继续往上跑。刚跑了两步,就听到楼下单元门外的嘶吼声越来越密集。
显然之前的动静和现在的撞门声、刮擦声已经吸引了更多行尸聚集过来,而楼道上方,隐约还传来其他房间门内的撞击声。这栋楼里还有被锁在屋内的行尸,只是暂时没冲出来。
李申不敢耽搁,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跑。
楼梯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每一步踩在台阶上都发出“啪嗒”的声响,与楼下越来越密集的撞门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到二楼,那年轻人打开了一扇防盗门等着他,见他上来,立马侧身让他进去,随后“哐当”一声关上防盗门,还顺手反锁了两道。
直到防盗门落锁的声响传来,李申才敢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时体内的肾上腺素退去,他肺像炸了一样,发出风箱的呼呼声。心跳都已经紊乱,血液回流,感觉四肢冰凉。头脑却异常清醒,刚刚发生的生死时刻,一遍又一遍的在回防着。
“呼......谢了......兄弟。”李申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年轻人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