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让大堂兄久伤不愈的究竟是在残迹里的守护兽,还是玄天宗的人?如果是后者,那玄天宗是不是掌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她不敢问。这些问题太复杂了,不是一个七岁孩子应该想到的。
沈星辰开口了,声音低沉:“玄天宗的事,我会去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其他不用管。”
沈青崖没有应声。
她想起他说“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责任。好像那些帮他挡过的人,他记在心里了。
沈青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
“大堂兄,”她开口了。
沈青崖转过头,看向门口这个七岁的小堂妹。
“你的师兄弟们,还有紫霄宗的那些人,”沈青禾说,“应该都好好的。你闭关了六年都出来了,他们肯定也早就好了。”
沈青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青禾觉得大堂兄可能不太相信她说的话。但她还是把蛋举高了一点,让蓝光照在他的脸上。
“蛋都活了,”她说,“大家都会没事的。”
沈青崖看着那颗发光的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之前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好了一点。
蛋壳上的蓝光闪了两下,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大伯沈星辰也离开了。他去查与那次秘境相关的人和事——玄天宗的人、残迹里的守护兽、那种“侵蚀”力量的来历。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星澜陪了沈青崖一会儿,也回了青竹院。沈青禾被一起带走,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堂兄的院子。院门没关,沈青崖坐在屋子里的榻上,身影被门框框住,像一幅色调很淡的画。
回到青竹院,沈青禾把蛋放回架子上,坐在桌前发了很久的呆。她爹沈星澜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大概以为她吓到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大堂兄会没事的。”他说。
沈青禾点了点头,没解释自己在想什么。
她想的不是大堂兄会不会有事。她想的是——如果三叔祖找不到办法,大伯也查不出什么,那最后能帮大堂兄的,可能就只有她了。三叔祖看她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没有说出口。为什么不说?大概因为她还小,灵力太弱,说出来只会给她压力。但沈青禾自己不能不想。
她想现在蛋都会发光了,会呼吸了,里面的灵兽在慢慢醒来。她能养活一颗蛋,就能治好一个人。只是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禾的生活回到了之前的轨道。每天给蛋渡灵气,打坐修炼,跟她爹学功法口诀。但她比以前更用功了。以前她每天打坐两个时辰,现在加到三个时辰。以前她背完口诀就休息,现在她会多花一个时辰反复琢磨其中的道理。她爹看在眼里,没有多问,只是在她每次突破之后多留她几天,把根基夯得更实一些。
修炼之余,她每隔几天就去大堂兄的院子里坐一会儿。沈青崖大多数时候都坐在榻上,闭着眼睛调息。他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修为也没有恢复的迹象。沈青禾不说话,就坐在门槛上,把蛋放在膝盖上,让蛋壳上的蓝光映在屋子里。沈青崖偶尔会睁开眼看她一眼,看一眼那颗蛋,然后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有一天沈青禾从大堂兄的院子回来,把蛋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要是大家都没办法,”她对着蛋说,“估计就只能靠我了。”蛋壳上的蓝光闪了一下。“所以我要继续修炼,修为高一点就可以多帮上一些忙。”说着,她盘腿坐下,接着修炼。
夜深了。蛋在架子上安安静静地亮着,蓝光一明一暗,像在陪她一起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