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左手,拉开抽屉。
手指探入夹层。
指尖碰到一块温热的、光滑的、沉甸甸的东西。
血煞石。
他把它拿了出来,石头放在掌心。
比想象中重,像一块浓缩的铁。
表面微微温热,不是体温传导,是石头自己的温度,它在呼吸。
叶天羽盯着那块石头。
黑色表面倒映出他的脸。
扭曲的,变形的,像一张被恐惧揉皱的纸。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一件很可笑的事。
一个月前,他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分析叶凡的实力,结论是最多两三百气血,靠偷袭杀人,正面硬拼不行。
当时觉得自己很聪明。
冷静,理性,逻辑缜密。
现在想起来,蠢,蠢得离谱。
用教科书上的常识去推算一个曾经的天才,用经脉承受力去框定一个被所有人低估了八年的人。
像一个坐在书房里算账的账房先生,用算盘去计算一场地震的破坏力。
算盘没有错,但地震不讲道理。
叶天羽闭眼。
如果叶凡重新站起来,他就会倒下去。
八年。
所有努力,所有隐忍,所有卑微和讨好。
全部归零。
叶天羽睁开眼。
手指收紧,握住血煞石。
石头棱角硌进掌心肉里,疼,他没松手。
“福伯。”
“在。”
“我要闭关一周。”
福伯沉默了一秒。
“少主……是要用那块石头?”
“是。”
更长的沉默。
“少主,血煞石的吸收过程九死一生,您现在的经脉虽然比普通人强……但……”
“我知道。”
“叶天龙当年把这块石头给您,本意是……”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叶天羽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慌乱。
是被逼到墙角之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
“他在试探我,看我敢不敢用,看我能不能活。”
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轻。
把血煞石贴在胸口,石头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进皮肤,像一团缓慢燃烧的火。
“一周后,我活着出来,天骄大比上,亲手杀叶凡。”
“我死在里面……”
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那就当我这辈子白活了。”
福伯长叹一口气,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叶府后面有个废弃冰窖,三年前就不用了,位置偏,隔音好,温度低,对经脉修复有帮助,我今晚去收拾。”
“行。”
“少主。”
“嗯?”
福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
硬得像铁锤砸在冷铁上。
“活下来。”
叶天羽没有回答。
挂断通讯器。
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掌心的血煞石。
石头温度在升高。
像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叶天羽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