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百米。
拐进小巷。
铁匠铺在巷子尽头。
他推开门。
公孙冶蹲在炉子前面,用左手往炉膛里添煤,炉火烧得正旺,把他脸映得通红。
炉子是他用三天一块砖一块砖砌起来的,炉膛大小刚好放进一把刀坯,进风口角度算得精确到不能再精确。
他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
“材料带回来了?”
“带了一样。”叶凡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
公孙冶这才抬头。
他看了叶凡一眼。
满身的血,破烂的衣服,左肩伤口还在渗血,右手背的伤让手指微微发抖。
公孙冶眉头皱了一下。
“又去杀人了?”
叶凡没答,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铁背熊脊骨,放在桌上,脊骨裹了好几层布,上面还残留着淡淡血腥味。
公孙冶拿起脊骨,左手手指沿骨缝摸了一遍,指腹在骨节凹槽处停了一下,又在截面泛银光的地方按了按。
“武师级,脊骨够粗,气血含量足,磨成粉够打几把好刀了。”
他把脊骨放到一旁,又看了看叶凡。
“另外两样?”
叶凡摇头。
公孙冶没露出意外的神色,他靠在柜台上,左手在桌面敲了两下。
“骨粉有了,陨铁母和精血还差。”
“陨铁母黑市上有,价钱不低,我以前打听过,拳头大一块,至少三千枚血晶币,精血更贵,武尊境异兽的精血,那是猎人佣兵团从万兽山脉深处拿命换出来的,黑市偶尔流一两份,价格最少一万。”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三千血晶币,少一个子都买不到。”
叶凡没出声。
他的全部家当,清了四个帮派搜出来的三百枚血晶币,全给了公孙冶买铺子、修炉子、添工具,现在口袋比脸干净。
“我没有钱。”叶凡说。
公孙冶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但有个办法。”
叶凡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铁匠铺房梁上积着厚厚煤灰,灰里藏着蜘蛛网。
“东岳城三年一次的天骄大比,半个月后开赛,十五到二十岁,武者境以上就能参加,冠军奖一万枚血晶币。”
公孙冶眉毛动了一下。
“你有把握?”公孙冶问。
叶凡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背还在渗血,手指因为失血和疼痛微微发抖。
但握过刀的虎口处,那层厚茧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光泽。
“三天前我气血1800,现在7468。”他说,“半个月后,不知道会涨到多少。”
公孙冶沉默了三秒。
这小子每次报自己的气血值,语气总是这么平淡,难道他不知道这提升速度能吓死人吗?
“行。”公孙冶说,“骨粉我先磨,炉子、铁砧、风箱都到位了,脊骨粉用不了三天,材料备齐随时开炉。”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你要保证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公孙冶声音沙哑,像铁锤砸在冷铁上,“刀还没打,你死了,我打给谁用?给猪打?”
叶凡嘴角扯了一下。
“知道了。”
公孙冶这才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卷粗布和一小瓶烈酒。
“坐下,先把那条胳膊治了再说别的。”
叶凡坐下。
公孙冶用牙咬开酒瓶塞子,把烈酒倒在叶凡左肩伤口上。
叶凡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忍着。”公孙冶边倒酒边说,“我以前在江湖上受的伤比你重十倍,刀子扎进肚子,肠子流出来,自己塞回去,用烧红的铁条烙住伤口,接着打铁。”
他一边说,一边用粗布把叶凡肩膀缠起来,动作粗糙,但稳,二十年没给活人包扎过,手上的分寸感还在。
“行了,去阁楼上躺着。”
叶凡站起来,往阁楼走。
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老头。”
“嗯?”
“半个月,等我拿钱回来。”
公孙冶头也不抬,继续往炉子里添煤。
“等你?老子等的不是你,老子等的是那块陨铁母,材料给我带齐了就行,人回不回来无所谓。”
叶凡嘴角扯了一下。
走上阁楼。
躺在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
窗外,月亮升起来,铁匠铺的炉火映在窗户上,把阁楼照得忽明忽暗。
叶凡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天骄大比的信息。
苏晓说的:十五到二十岁,武者境以上,冠军一万枚血晶币,还能去东岳武库挑一件宝物。
叶天羽也会参加。
叶凡右手搭在腰间断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