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只有一个正门,一个侧门。
正门他让人守住了,侧门用铁链锁死了。进来容易,出去难。
瓮中捉鳖。
就等那只鳖进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厂房里安静得只剩老鼠啃木头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奎哥的六个人开始躁动了。
左边的阿豹搓了搓手,小声嘀咕:“怎么还不来?放鸽子了?”
“闭嘴。”奎哥低声说。
阿豹立刻收声。
四十分钟,五十分钟。
奎哥的耐心在一点一点被消磨。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万一叶凡今晚不来这个废弃厂房呢?万一他改了作息呢?万一猴子的情报有误呢?
他很快又把这些念头摁了下去。
不能急。
急了就容易犯错。
他等了十五年才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街头混混,到管着一百多号人的南区小头目。
靠的就两个字:耐心。
又过了十分钟。
一个小时。
奎哥的手心里全是汗。
砍刀的布条被浸得湿漉漉的,握上去滑腻腻的。
他悄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重新握紧刀柄。
就在他认真考虑要不要撤退的时候。
厂房外面,传来了一个极轻的脚步声。
不像正常人走路的声音。
正常人走路,鞋底和地面之间会有摩擦声,有节奏,有轻重交替。
这个脚步声没有。
太轻了。
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奎哥要不是刻意在听,绝不会注意到。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来了。
光是这脚步声就能判断,来的多半是个阴狠毒辣的刺客,这种货色从来不会跟你正面硬拼。
手心里刚擦干的汗又冒了出来。
心跳猛地加速,像一面被突然擂响的鼓。
奎哥做了个手势。
六个人同时屏住呼吸,握紧了武器。
脚步声在厂房外面停了下来。
然后。
安静了。
什么声音都没了。
像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奎哥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等那个人推门进来。
但门没动,窗户没动,连风都没动。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奎哥开始冒冷汗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你看不到敌人,但你知道他就在外面。
就像在黑暗中被一条蛇盯着,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但你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黏腻的目光。
五秒,十秒。
还是没动静。
“老阴逼,跟我玩心理战。”奎哥心里暗骂。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也许是老鼠,也许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平静,很淡。
“等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