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屠刀当啷掉地。
他刚才那句“生吃刀”,在场的都记着。
“腰子,他捅的是腰子。”老周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嗓门,嘴唇还在抖,“我杀了十五年异兽,从没见过有人能一刀捅进黑皮猪腰子的。那不是硬杀,是找到了骨缝。”
“什么骨缝?”
“每头异兽腰部都有一道骨缝,全身最脆的地方。”老周咽了口唾沫,“那个位置每头猪都不一样,武师来了都得找半天。他……”
他看向叶凡的背影,眼神里头一回带上了敬畏。
王胖子也愣了,半天才回过神。
他使劲拍了拍肚子,猛地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车间里荡开:“好小子!有两下子!真有两下子!我王胖子开屠宰场二十年,头一回见不用电击棍一刀捅死黑皮猪的!”
叶凡没理会众人的惊骇。他拔出尖刀,在防水服上擦去血迹,转身走向下一个围栏。
围栏里是三头蛮羊,每头半人高,羊角弯曲如刀,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下一头。”
他的嗓门很平,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分量。
接下来的时间,叶凡成了屠宰车间里最耀眼的怪物。
他不用电击棍,不用铁锤,手里只有一把尖刀。
每走到一个围栏前,他只做短暂的停顿,用真视之眼扫描异兽的气血值,挑最合适的吞噬目标,迈步进去。
蛮羊冲来,侧身,一刀捅进腰子,蛮羊倒。
铁角牛撞来,后退半步让过牛角,一刀捅进腰子,铁角牛倒。
每一刀都是一刀毙命。每一刀都找那道看不见的骨缝,像那把尖刀认得路。
三个小时,叶凡成了车间里一台永动机。
一刀,一头。
再一刀,再一头。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个不停,气血值从11,一路爬到22。
整个车间的工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他能觉出体内的暖流粗了一分。
从涓涓细流,慢慢汇成一条小溪。
像一把卷了刃的刀,正搁在磨刀石上,一点一点磨快。
起初,工人们还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议论。
“第十八头了!”
“他还是人吗?”
“你看到他出刀的角度了吗?每刀都不一样,每刀都捅同一个位置!”
“邪门,真的邪门,这小子比那些异兽还邪门。”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在笑?杀异兽的时候他在笑,好变态啊。”
“别乱说!这叫天赋异禀!你没听过?真正的天才都带点怪。”
到后来,工人们不说话了。
只是默默看着他。
看着那个瘦弱少年像一台精密机器,一头接一头宰杀异兽。
没有多余表情,只有手起刀落。
老周站在人堆里,嘴唇一直抖。
他在这个屠宰场干了十五年,从小工做到车间主任,什么阵仗没见过。
三年前有武者来试过,一刀也能劈死异兽,那是靠蛮力硬杀。
刀劈进骨头,火星四溅,砍不了几下刀就卷刃了。
但这个少年不一样,他用的不是蛮力。
他每刀都捅进那个最脆的地方,腰子骨缝。
那个位置,他教过多少学徒,没一个能在半年内找准。哪怕是干了好几年的老手,也得摸索好一阵。
可这个看着连十八岁都没有的少年,每刀都像本能。
不是练出来的。
是天生就会。
王胖子笑得脸上的肉堆成一团,冲过来一把抓住叶凡的胳膊:“小子!你真是我的财神爷!从今天起,你就是咱屠宰场的王牌屠夫!工钱按最高档开,再加五成!不,加一倍!杀一头异兽,额外给你五块提成!”
一上午很快过去。
叶凡把最后一头异兽的尸体拖进冷库时,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变成:【气血值:40】
他把尖刀洗干净,插回腰间,走到水龙头前拧开。冰凉的水冲过手和脸,把血污一点点带走。
冷水激在皮肤上,他从刚才杀异兽的沉浸里慢慢抽离出来。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脸,瘦削,沉默,眉眼间挂着一丝散不掉的阴郁。
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东西。
光。很弱,但确实在。
他不知道,屠宰场对面的巷子里,老莫正举着望远镜,盯着他。
老莫脸色沉得像铁。
“这小子,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