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学校决定开除你的学籍。”
东岳第一高中,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用牛角梳梳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偷瞟旁边的白衣少年。
等对方微微点头,他才清了下嗓子,把开除通知书往前一推。
脸上挂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悲悯:“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我这真的是为你好。”
“你是绝脉者,气血永远是10。就算让你参加高考,你能考上什么?周围全是气血几百上千的天才,别说人家一拳,就是拳风都能把你打趴下。”
“高武世界,气血为尊,人贵在自知。”
叶凡看着他头顶那几根头发在牛角梳下徒劳挣扎,觉得很好笑。
这人明明想讨好叶家,却总要往自己脸上贴“为你好”三个字。
旁边沙发上,穿白色练功服的少年指尖正摆弄一把银色匕首。
他是叶天羽,叶家养子,也是如今叶家公认的继承人。
叶凡曾经也是天才,十岁修炼到武徒,气血10点。
从那以后,气血再没涨过。
父亲叶天龙,龙国排名前五的顶级强者,彻底放手,收了叶天羽做养子。
如今叶天羽十七岁,已是武师,整个蓝星十八岁前能到武师的,不过几十人。
听到王校长的话,叶天羽收起匕首,走到叶凡身边,伸手要去拍他肩膀:“哥,你别生校长的气,他真的是为了你好。”
叶凡微微侧身,让那只手落在空处。
叶天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旋即换上满脸担忧:“我知道你想参加高考,想证明自己。”
“可现实就是这样,你确实没法修炼,去了考场也白费功夫。到时候考个倒数第一,丢的不光是你的人,连叶家的脸也要被你丢尽。”
“叶天羽你是不是有病?能不能不这么茶里茶气,这开除不是你指使的?”叶凡当面拆穿。
“哥,你误会了,我都是为你好,怕你去了大学吃苦,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呢?”叶天羽连脑子都不用过,话已出口。
叶凡收回目光,落在桌上的开除通知书上。
三天后就是高考,这是他等了八年,唯一能离开叶家的路。
哪怕只能考最烂的大学,他也要堂堂正正走出地下室,不再做仆人、吃剩饭,不再被叶霜扇耳光、被叶雪吐口水。
如今,他们连这最后一条路都要堵死。
叶凡伸出手,捏住通知书一角。
他抬头看着王校长,一字一句:“这份通知书,是叶家让你给我的,还是学校的意思?”
王校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梳头的动作停住:“有区别吗?”
“有。”叶凡说,“如果是学校,我体谅你身不由己。如果是叶家,”他双手一用力,“刺啦”一声,通知书裂成两半,“替我转告叶天龙,这是我撕的他的脸。”
“你……”王校长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叶凡当着两人的面,把碎片往空中一扬。
转身朝门口走去。
“叶凡你什么意思!目无尊长!”王校长追出来破口大骂,头上那几根精心梳理的头发又乱了,“你这种人,早晚是个祸害!”
叶天羽朝王校长使了个眼色,追出去,嘴上还在喊:“哥!你等等我!我送你回去!”
叶凡头也没回,走进六月的雨里。
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
教学楼走廊上,学生们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扎过来:
“快看,叶家那个废物!”
“绝脉者就该待在垃圾堆里,呸!”
“叶天龙大人一世英名,都毁在他身上了!”
这些话,他听了整整三年。
从刺耳,到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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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叶凡回到叶家。
径直走向后院地下室。
他住了八年的地方,一张破旧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木箱。
他摸向口袋里那块磨得发亮的怀表,母亲临走前那句“活下去”,是他忍了八年的唯一理由。
如今,忍到头了。
主厅方向,阵阵欢声笑语传来。
“天羽啊,你让学校开除叶凡,这事办得漂亮。”叶天龙冰冷威严的嗓门穿透墙壁,“上了大学那废物也是给叶家丢人,以后叶家就看你了。”
“父亲放心,我肯定考上天阙学院,带叶家成为十二巨城最强的家族!”
“好!等你开学,叶家宝库全部向你敞开!”
“天羽,来,妈再给你盛一碗参汤。”柳如烟的声音里灌满了温柔。
地下室里,叶凡站着。
打开表盖。
亲生母亲抱着婴儿的泛黄照片。
柳如烟是他的继母。他十岁烧到四十度,柳如烟说“小孩子发个烧死不了”,连药都不给。叶天羽打个喷嚏,她连夜请了三个医师。
这些事,他一笔一笔,全都记着。
他忍了八年,以为忍到高考就能逃出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