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地下蛊坛(2 / 2)玄医天师首页

秦叔攥紧短棍,手背青筋暴起。

“难道就这么放着?”

“不放着。”

杨复初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卷银针。

“它既然是对方用来养蛊的坛。”

“也可以反过来用。”

秦叔一怔。

“反过来?”

“在坛周围布阵。”

“让它看起来还正常。”

“但只要有人再动它,就会被我反咬一口。”

秦叔眼神一亮。

“你要埋陷阱?”

“嗯。”

杨复初走进石室。

刚迈进一步,七盏幽蓝小灯同时晃了一下。

像被人看见了。

秦叔跟在后面,心里直发毛。

这地方太压抑。

每一步都像踩在死人皮上。

杨复初绕着蛊坛走了一圈。

地上七道主纹,分别连向祠堂、正厅、东厢、前院水缸、后院废井、老太太住处,以及苏婉清小时候住过的旧房。

最深的一道,正通向苏婉清旧房。

杨复初眼神冷了几分。

“她小时候住哪?”

秦叔脸色更难看。

“东侧小楼。”

“小姐五岁前一直住那里。”

“后来大病,才搬到主楼。”

杨复初蹲下身,用银针挑开那道符纹边缘的灰。

灰下,有一小截红线。

红线里缠着发丝。

很细。

黑亮。

秦叔声音发颤。

“那是……”

“头发。”

“小姐的?”

“多半是。”

秦叔眼睛几乎喷火。

“这些畜生!”

杨复初把红线挑出,放进小瓷瓶。

“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直接毁了?”

秦叔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

他声音嘶哑。

“他们用小姐的头发、血、气,养了这个坛。”

“强毁,就是伤她。”

杨复初点头。

“所以要慢慢拔。”

他说完,从针卷里取出十二枚银针,又取出四张黄符。

这四张符和普通黄纸不同。

符线更复杂,朱砂中带着一点暗金。

这是玄清子留下的镇蛊符。

数量不多。

但眼前这坛,值得。

他先在蛊坛四角各压一张镇蛊符。

虽然蛊坛是圆形,但符阵要立四方。

东压木。

西压金。

南压火。

北压水。

中间以银针定土。

四符落下,蛊坛外层红线轻轻一颤。

像察觉到危险。

坛内传出极细的摩擦声。

沙沙。

沙沙。

秦叔背后寒毛都立起来。

“里面有东西?”

杨复初没答,开始布阵。

第一针,钉在东南符纹交汇处。

第二针,钉在红线暗结处。

第三针,钉在坛脚阴位。

第四针,封向苏婉清旧房那道符纹。

第五针,压住香炉连线。

第六针,反锁废井口。

银针一枚枚落下。

每一针都扎得极稳。

不是扎人穴位。

是扎地脉气口。

秦叔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石室里的冷气在变。

刚进来时,那股冷像潮水一样往身上扑。

现在,随着银针落下,冷气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兜住。

不再乱冲。

也不再外泄。

杨复初额头慢慢冒汗。

这阵比给人扎针更耗神。

人有脉。

地也有脉。

蛊坛借的是祖宅气脉,动一针错一分,就可能惊动坛里的东西,甚至牵动苏婉清体内的噬魂蛊。

第九针落下时,坛内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坛壁。

秦叔猛地举起短棍。

“动了!”

杨复初低声道:

“别慌。”

第十针落下。

咚!

这一次更响。

坛外缠着的红线开始绷紧,像活过来的血管。

杨复初手上速度更快。

第十一针。

第十二针。

十二针落完。

四符成阵。

蛊坛周围的符纹,忽然全部暗了一瞬。

石室里的幽蓝灯火,也齐齐一矮。

秦叔屏住呼吸。

“成了?”

杨复初没答。

他咬破指尖,在蛊坛正前方地面画了一道短短的血线。

血线一落,十二枚银针同时轻颤。

嗡。

声音很轻,却像一只看不见的钟,在地下敲响。

蛊坛里猛地传出尖细的抓挠声。

刺啦。

刺啦。

像指甲刮石头。

秦叔脸色发白。

“里面到底是什么?”

杨复初盯着蛊坛。

“蛊胎。”

秦叔眼皮一跳。

“蛊胎?”

“噬魂蛊的伴生胎。”

“它不是真正的婴儿。”

“但会模仿婴儿哭声。”

“专门乱人心神。”

秦叔后背发凉。

这些人到底多狠,才会在苏家祖宅下面养这种东西!

杨复初拿出小瓷瓶。

瓶里那截从祠堂香炉取出的蛊线,忽然开始动了。

它像闻到蛊坛的气,疯狂撞击瓶壁。

叩叩叩!

叩叩叩!

秦叔头皮发麻。

“它在叫?”

“它想回去。”

“让它回?”

“不。”

杨复初把瓷瓶放在阵眼旁边。

“让它以为能回。”

秦叔一怔,随即明白。

这是诱饵。

蛊线想回蛊坛。

蛊坛想收蛊线。

幕后之人也许会通过这条联系察觉异常。

但杨复初现在反布符阵,就是要让对方以为蛊线还在坛的控制里。

等对方下一次催动。

就会被符阵反咬。

秦叔低声道:

“那对方会不会发现我们动过手?”

“不会立刻发现。”

杨复初道:

“我没毁它。”

“只是把外面的路改了。”

“它还在响,灯还在燃,红线还在动。”

“对方远远感应,只会觉得坛受了惊,但没破。”

秦叔问:

“那他会来查看?”

“会。”

杨复初眼神微冷。

“或者派人来。”

秦叔重重点头。

“我会布人。”

“不要太明显。”

“明面上还是祠堂封禁。”

“暗里盯废井、祠堂、东侧小楼和苏明哲。”

“明白。”

就在这时,蛊坛里忽然安静下来。

抓挠声没了。

撞击声也没了。

七盏幽蓝灯火,一动不动。

安静得过分。

秦叔心里一紧。

“怎么没声音了?”

杨复初眼神更沉。

“它在听。”

“听什么?”

话音刚落。

蛊坛里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哭。

“哇……”

声音很小。

像刚出生的婴儿饿了,在黑暗里哭了一下。

秦叔浑身一僵。

那哭声太真了。

软的,细的,还带着奶腥气。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这阴冷石室、黑红蛊坛、满地符纹,他几乎会以为坛子里真的关着一个孩子。

“哇……”

第二声响起。

更清楚。

哭声撞上潮湿墙壁,又绕回耳边。

秦叔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像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井边哭。

后颈有红线。

远处有火在烧。

他心神一震,猛地咬破舌尖。

血腥味让他清醒过来。

“杨先生!”

“这哭声会乱神!”

杨复初已经取出一枚银针,刺入自己虎口。

疼痛压住心神。

他看着蛊坛,声音冷得像冰:

“我知道。”

蛊坛里的哭声越来越细。

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哇……”

“哇……”

哭声里,还夹着模糊呢喃。

像在喊人。

又像在叫娘。

秦叔额头冒汗,短棍差点握不住。

杨复初抬手,一张黄符贴在他胸口。

“闭耳。”

秦叔立刻照做。

杨复初却没有闭耳。

他必须听。

蛊哭不是乱哭。

它哭出来的节奏,藏着布坛时的气路。

听清了,才能找到母坛真正的方向。

哭声一阵阵传来。

婴儿般。

细弱。

委屈。

可在杨复初耳中,那不是孩子。

是恶蛊在学人。

学最让人心软、最让人失神的声音。

玄清子曾经说过:

“医者要有慈悲心。”

“但不能有糊涂心。”

“真孩子哭,你要救。”

“邪物学哭,你就要下针。”

杨复初缓缓抬手。

最后一枚金针出现在指间。

他没有刺向蛊坛。

而是刺在自己刚画下的血线正中。

金针落下。

哭声猛地停住。

下一瞬,蛊坛里传来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啼哭!

“哇——”

那声音已经完全不像婴儿。

像虫群在惨叫。

像无数细针扎进耳膜。

秦叔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杨复初却站得很稳。

十二枚银针齐齐震动。

四张镇蛊符边缘发黑。

蛊坛外的红线疯狂扭动,想挣脱,却挣不脱。

杨复初看着坛子,声音低沉:

“哭吧。”

“哭得越大。”

“找你的人来得越快。”

蛊坛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听懂了。

石室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只有七盏幽蓝小灯,一跳一跳。

照着杨复初冷静的脸。

照着秦叔发白的手指。

也照着那座藏在苏家地下十五年的黑色蛊坛。

片刻后,蛊坛深处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像婴儿哭到最后,忽然学会了笑。

秦叔浑身发寒。

杨复初眼神微眯。

下一秒,那声音又变回哭声。

“哇……”

“哇……”

这一次,哭声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像是在告诉他们: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