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半枚门印也要验真(2 / 2)神明欠账,我在人间清算首页

旧账铺没理会他的嘲讽。

“孙秀梅若为人证,她这些年未必完全自由。”

陈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有些人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陈玄想起母亲沈兰。

她想说神债时,声音突然痛苦,电话里还出现铃声。

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能说出口。

孙秀梅如果也被某种账约束,那他直接追问,只会让她受影响。

陈玄问:“怎么破?”

旧账铺道:“不用问她知道什么。”

“那问什么?”

“问她愿不愿意更正自己抄错的账。”

陈玄沉默片刻。

这句话有分量。

如果孙秀梅当年只是慈愿会的小文员,那她未必有权改变那本红册。

但她可能参与过抄录。

一个人如果亲手写过错账,二十年后最能撬开她的,不是逼她作证,而是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

陈玄点头:“明白。”

旧账铺又道:“半印验真记录需妥善保存。”

“这个我知道。”

“遗失补办,二百。”

陈玄:“……”

刚才那点严肃,瞬间被它毁得一干二净。

他把验真记录塞进内袋,拍了拍。

“放心。”

“就算我丢了自己,也不会丢二百块买来的记录。”

离开旧账铺后,陈玄先给王承业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家里翻东西。

“陈玄?”

“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我正在收拾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王承业压低声音,“我刚才从抽屉里翻出三个平安符、两个红绳,还有一个不知道谁送的木牌。我现在看什么都像隐藏条款。”

陈玄点头:“警觉性提高了。”

王承业苦笑:“被坑一次,终身学习。”

陈玄问:“你老婆在吗?”

“在,陪豆豆。”

“问她一下,孙慧的联系方式还有没有。”

王承业愣住:“孙慧?”

“送长命锁的那个同事。”

王承业立刻明白:“这条线要查?”

“对。”

电话那边传来王承业和李晓芸说话的声音。

片刻后,李晓芸接过电话。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比昨晚稳定多了。

“陈玄,是要找孙慧吗?”

“嗯。她现在还跟你联系吗?”

“有微信,但不常联系了。”李晓芸说,“她两年前就离职了。”

“离职后去哪了?”

“好像在柳安里那边开了个手工饰品店。”

陈玄脚步一停。

柳安里。

又是柳安里。

“具体地址有吗?”

“我找一下。”

几秒后,李晓芸发来一个定位。

【柳安里,慧心手作】

陈玄看着定位,离南记栗子摊不远。

这线绕了一圈,又回去了。

李晓芸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陈玄,那枚长命锁……真有问题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陈玄说,“但它不是普通礼物。”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李晓芸声音有些发紧:“我当时很喜欢她。她人挺好的,知道我和承业有孩子以后,还特意送了锁,说给孩子讨个平安。”

陈玄道:“她未必知道全部。”

“那她也是被骗的?”

“不排除。”

陈玄没有把话说死。

这条线现在还看不清。

孙慧可能是无意送出,也可能是香火扩散节点。

孙秀梅可能是人证,也可能被迫沉默。

查账不能先入为主。

嘴损可以,证据不能乱。

挂断电话后,陈玄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多。

他本该去修门锁。

但孙慧这条线就在眼前。

陈玄站在街口,内心挣扎了三秒。

然后给房东发消息。

【哥,我晚点处理门锁。】

房东秒回。

【晚点是几点?】

陈玄想了想。

【具体以现场进度为准。】

房东回得更快。

【你是不是去当施工方了?】

陈玄沉默。

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在施工。

拆神明的违规建筑。

只是这话不能跟房东说。

他收起手机,重新坐公交回柳安里。

第二次到柳安里时,南记栗子摊还在。

南叔远远看见他,挑了下眉。

“怎么又回来了?”

陈玄走过去:“找孙慧。”

南叔翻锅的动作一顿。

“这么快?”

“线索比较积极。”

南叔看着他:“你找孙慧,别吓着她。”

陈玄问:“她不知道?”

“不一定。”

“什么意思?”

南叔看了眼街对面。

“孙慧这孩子,从小就手巧,做东西好看。可她妈孙秀梅不喜欢她碰长命锁、平安牌这些东西。”

“为什么?”

“怕她重复旧账。”

陈玄听懂了。

孙秀梅知道慈愿会的事,所以不想女儿再碰这些香火物。

但孙慧偏偏送过王豆豆长命锁。

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她店在哪?”

南叔指了指巷口:“往里走,第二家,挂着木铃铛的就是。”

陈玄刚要走,南叔又叫住他。

“买点栗子带去。”

陈玄看他。

南叔很认真:“第一次见人姑娘,空手去不像话。”

陈玄:“我是查账。”

“查账也要讲人情。”

陈玄觉得有道理。

于是又买了一小袋。

付钱时,陈玄问:“这次有预存吗?”

南叔把袋子递给他:“没有。”

陈玄:“那送两颗吗?”

南叔看他一眼:“你果然很会计较。”

陈玄接过栗子:“这是职业素养。”

慧心手作就在巷子第二家。

门口挂着一串木铃铛,风一吹,声音清脆。

店不大,里面摆着手绳、钥匙扣、布艺小包,还有一些手工银饰。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桌前,正在给一枚小锁穿红绳。

她长得很温和,眼神却有点疲惫。

听见铃铛响,她抬头。

“您好,想看点什么?”

陈玄看着她手里的小锁,顿了顿。

“你是孙慧?”

女人眼神明显警惕起来。

“你是哪位?”

陈玄把栗子放到柜台上。

“我叫陈玄。”

“想问一枚长命锁。”

孙慧的手,停住了。

木铃铛还在轻轻响。

店里阳光很好。

可她的脸色,却一点点白了。

“王豆豆的那枚?”

陈玄看着她。

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