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的尸体躺在地上，嘴角的黑血已经凝固。

林晓蹲在尸体旁边，沉默了片刻。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人，这几天在扬州，他见过的尸体已经多得数不清。但这个人不一样——他不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而是死在林晓面前的第一个“克洛诺斯之眼”成员。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先把面具人的尸体拖到院子角落，用一块破席子盖住。然后他开始清理现场——把那台已经报废的仪器拆成小块，分散扔进院子里的水井中。能量收集器的碎片也被他一一捡起，同样扔进井里。他又找来一些泥土和碎石，把院子里打斗留下的痕迹掩盖掉，把墙壁上被电击棍划出的焦痕刮掉。

做完这些，他走到那两个被打晕的巡逻人员面前。这两个人还在昏迷中，呼吸平稳，没有生命危险。林晓想了想，没有杀他们。他把他们拖到院子里的柴房中，用绳子捆好，又用布条塞住他们的嘴，确保他们醒来后无法挣脱也无法呼救。

他站在柴房门口，看着那两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低声说：“等清军搜到这里，你们会被发现。他们没有现代装备，不会暴露身份。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他关上了柴房的门。

回到院子中央，他最后一次环顾四周。仪器碎片已经沉入井底，打斗痕迹基本消除，尸体也被遮盖起来。从外表看，这座宅院和周围那些被战火波及的房屋没有什么区别——破败、荒凉、无人问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宅院，随手带上了大门。

外面街道上的情况比他来时更加糟糕。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城中的火光依然照亮了大半个天空。远处传来零星的哭喊声和犬吠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厉。一队清军士兵从他前方的街道上走过，他连忙闪进一条小巷，等那队士兵走远了才出来。

他沿着小巷七拐八绕，回到了那座废弃的土地庙。他爬上庙后的小山丘，在灌木丛中蹲下，重新开始感知周围的时空波动。

一切正常。那股冰冷的、机械的波动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自然的时空能量流动。他摧毁的那台设备似乎是方圆几里内唯一的干扰源，现在它被清除了，周围的时空结构恢复了稳定。

他松了一口气，靠在一块石头上，仰头望着夜空。天空中看不到星星，只有浓厚的烟云在缓缓翻滚，被城中的火光映成暗红色。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但比起前几天，似乎淡了一些。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饼干很干，难以下咽，但他强迫自己吃下去。他需要补充体力，后面还有好几天要熬。

吃完饼干，他喝了口水，然后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一会儿。但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画面——仪器上跳动的蓝色光芒，面具人临死前那个诡异的笑容，还有那句“我们只是先遣队”的话。

他睁开眼睛，望着远处依然在燃烧的城市，低声说：“不管你们来多少人，我都会挡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