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同时蹲下去。脚步声从帐篷前面走过去，没停，越来越远。陈默探出头看了一眼，是一个背着筐的矿工，低着头，走得很快。

他退回帐篷里，看着那个还在晕的监工，又看洞口方向。灰黄色的烟还飘着，压在头顶上，散不开。

“先回去。”他把枪收好。“把名单给奥斯托尔公爵看。”

【我的刀盾】站起来，法杖握在手里，珠子亮了一颗。“那个虫子呢？”

陈默往洞口方向看了一眼。地面还是平的，看不出下面有东西。他转回头。

“先救人。再杀虫。”

两个人从矿石堆中间穿出去，原路返回。走出去十几步，身后帐篷里传来一声闷哼，声音不大，但陈默听见了，很快加快脚步

一直等到晚上。矿场的火把不多，洞口插着两根，帐篷门口挂着一盏油灯。三个监工陆续进了帐篷，白天守洞口的那两个先进去，年轻的那个最后进去，走路的时候还在揉后脑勺。

陈默从矿石堆后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朝【我的刀盾】和小织比了个手势。小织看见了，点了一下头。【我的刀盾】也看见了，法杖握在手里，珠子没亮。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往帐篷靠近。陈默走中间，脚步放得很轻，碎石在脚下响了一声，他停了一下，等风把声音盖过去再走。小织从左边绕，身影淡了一半，不仔细看以为是一团雾。【我的刀盾】从右边走，法杖横着端，像端一把枪。

帐篷里传来说话声。两个人在说，一个人在听。

“今天那个跑的是谁？”

“不知道。名单上没登记。”

“那怎么进来的？”

“……别问了。明天把洞口的围栏加高。”

陈默蹲在帐篷后面，把暗渊从背上摘下来，放在地上，换成双生龙息。匕首从腰间抽出来，咬在嘴里。他看了小织一眼，她蹲在左边五步远的地方，身影已经完全淡了，只剩帽子上那颗珠子悬在半空，像一只萤火虫。他又看了【我的刀盾】一眼，她蹲在右边，法杖举着，珠子全亮了，没遮。

他用手指指了一下她的法杖，又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把手指竖在嘴前。【我的刀盾】低头看了一眼法杖，把珠子灭了，只剩最上面那颗还亮着，光也调到最暗。

帐篷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银叶城那边什么时候来人？”

“后天。说是来检查矿场。”

“那这些人怎么办？”

“藏起来。老办法。”

陈默把匕首从嘴里拿下来，握在手里。他用手势给小织和【我的刀盾】比了个数。三，二，一。

他划开帐篷的布，钻进去。

帐篷里三个人坐成一个圈，地上铺着毯子，毯子上放着酒瓶和几个碗。年轻的那个坐在最里面，手还放在后脑勺上。另外两个面对面坐着，一个在倒酒，一个在剥花生。陈默钻进去的时候，剥花生的那个先抬头，嘴张开，还没出声，陈默的枪托已经到了。他往后倒，酒洒了一地。

倒酒的那个站起来，手往腰上摸，小织从帐篷另一边钻进来，法杖点在他手腕上，他的手像被电了一样弹开，人也跟着往后仰，撞在帐篷杆上，帐篷歪了一下，稳住了。

年轻的那个站起来就往帐篷后面跑，刀划开布，刚探出半个身子，【我的刀盾】的法杖顶在他脑门上。珠子亮了三颗，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白得像纸。

陈默走过去，把他从帐篷破口处拽回来，按在毯子上。匕首抵着他脖子，刀尖压着皮肤，没划进去。

“名单上的人，关在哪？”

年轻的嘴张着，眼珠子乱转，嘴唇抖了几下。“什么名单？我不知道什么名单。”

陈默把匕首往前推了一点。血珠从刀尖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关在哪？”

年轻的脸更白了，嘴唇也不抖了，定在那里，像冻住了。过了两秒，他抬起手，指了指矿洞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