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带出功能使用教程——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
他没点开,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楼下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走远了。隔壁那栋别墅的窗帘还是拉着的,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此时【我的刀盾】正躺在床上,被强制踢下线之后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小台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进靠枕里,肚子每隔几分钟就叫一声,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觉得丢人。床边的地板上扔着两个空了的薯片袋子、一个喝了一半的可乐罐,还有一盒拆开的巧克力,里面的格子空了大半。那把暗影法杖就靠在床头柜旁边,杖头朝上,紫色的宝石在暗处幽幽发着光,从游戏里带出来之后就一直搁在那儿,还没收拾。
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正经饭了。自从跟陈默打完那个副本之后,她几乎整天泡在游戏里,刷怪做任务攒金币,饿了就塞几块饼干,渴了就灌两口饮料,困了眯一会儿醒来继续上线。好不容易把那把法杖赎回来,又赶上新手村重置全服下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床上,连翻个身的力气都觉得奢侈。
窗外飘进来一阵香味。
不是楼下餐馆那种油腻腻的炒菜味,是那种家里做饭的香气——油锅热了,蒜瓣下去爆香,肉片滑进去翻炒的声音她都能想象出来。味道越来越浓,顺着窗户缝钻进来,钻进她鼻子里,勾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咽了口唾沫,把脸往靠枕里埋得更深了。
“不饿,”她对自己说,“我不饿。”
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还响。
她攥着靠枕角,手指头捏得发白,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起来吧起来吧去厨房煮碗面也好啊,另一个说算了算了点个外卖吧懒得动。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上面那盏灭着的灯看了几秒。隔壁又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香味更浓了,好像还加了酱油和糖,是红烧肉的味。
她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伸手扒拉开,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外卖软件点开,划了两下,又划了两下,看着那些图片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肚子叫得越来越急。
她下了一单,没仔细看是什么,选了个最便宜的套餐就付了款。
手机扔回床头柜上,她又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窗户的方向。窗帘底下透进来一条光,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隔壁的炒菜声停了,水龙头响了一下,然后是碗筷碰撞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肚子又叫了一声,她假装没听见。
游戏强制退出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我的刀盾】正蹲在副本门口清点战利品,手指刚碰到一块獠牙,眼前就白了一片,整个人被弹出来,头盔摘下来的时候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她愣了两秒,把头盔往床头柜上一扔,砸得那盏台灯晃了两下。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肚子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几天泡在游戏里,吃饭全靠外卖和零食撑着,面包啃了一半扔在桌上,牛奶盒空了三四个,垃圾桶里全是薯片袋子和泡面桶。她伸手摸了一下肚子,瘪瘪的,又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那根暗影法杖安安静静躺着,杖头的紫宝石在台灯下面泛着幽幽的光,她伸手摸了一下,宝石凉丝丝的,跟游戏里的手感一模一样。
一阵饭菜的香味从窗户那边飘进来。
她鼻子动了两下,坐起来,循着味道往窗户那边看。窗帘拉着,但没拉严,一条缝里透进来外面的光线。她光着脚下床,走到窗边,用手指拨开一点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隔壁那栋别墅的窗户开着,里面灯亮着,能看见有人影在厨房里走动,香味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像是炒肉的味道,还带着一点葱花的香气,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她咽了口唾沫,肚子又叫了一声。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过去敲个门?说不定能蹭顿饭。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按回去了。她缩回手,窗帘重新合上,转身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弹簧响了一声。
“不行,”她小声对自己说,“不能去,不认识的人,去了多尴尬,万一人家嫌你烦怎么办。”
她把腿盘起来,抱着枕头坐在床上,下巴抵在枕头上面,盯着对面那堵白墙。墙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搬进来的时候就这个样子,一直没想起来挂点什么。她盯着那堵墙看了大概一分钟,肚子又叫了,这次叫得更响。
她叹了口气,伸手够过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随便点了一家,选了一份红烧肉套餐,加了一份酸辣土豆丝,加了一杯冰可乐,下单。付完钱她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躺成一个大字,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她搬进来第一天就发现了,一直没找人来修。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一会儿是游戏里的副本,一会儿是隔壁飘过来的饭香,一会儿是那根暗影法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早知道就过去敲门了。”
说完又翻回来,看着天花板,嘴角往下撇了撇。
“算了,下次吧。”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肚子上,闭上眼睛等外卖。隔壁的香味又飘过来一阵,这次是汤的味道,她鼻子又动了两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