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灵瀑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但李子辰却觉得这声音越来越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棉絮。
他盘坐在寒潭深处,眉头紧锁。就在刚才,他试图再次引气入体,却发现那曾经如江河奔涌般的灵气,此刻落入体内竟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经脉壁障如同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常规灵气的冲刷不仅无法撼动分毫,反而让他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排斥。
那种感觉就像饿了三天的壮汉,面前摆着一碗米汤——喝下去不仅不顶饱,反而把胃里的最后一点酸水都勾了出来,饿得更难受了。
“触顶了……”李子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不甘,“玉灵瀑虽好,却已喂不饱我这副‘无底洞’般的躯壳。”
他缓缓起身,踏水而出。岸边的赵恒早已等候多时,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递上干爽的衣物,小心翼翼地问:“师兄,你脸色不太好,是伤势有碍?”
“没事。”李子辰接过衣物披上,目光却投向了外门藏经阁那高耸的塔尖,“赵恒,你先回院落歇着。我要去一趟藏经阁的‘残卷区’。”
赵恒一愣,下意识想跟上去,但看到李子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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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残卷区,终年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这里存放的多是些残缺不全、或是太过偏激凶险而被宗门淘汰的功法。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负责看守的长老也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门口打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子辰在布满灰尘的书架间穿梭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的手指在一本本残卷上划过——《阴煞炼骨录》,缺后三章,修至中期必死;《血祭大法》,被宗门列为禁术,借阅需长老特许;《碎星拳谱》,只有上半卷,下半卷不知所踪……
都不是他想要的。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本封皮泛黄、甚至缺了一角的古籍吸引了他的注意。
《蛮荒淬体录》。
李子辰弯腰将它抽出,指尖触及封面的瞬间,一股粗糙的触感传来——那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卷,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烈火舔舐过。封面上的字迹也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写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性。
他盘膝坐于角落,借着昏暗的夜明珠光芒,翻开了这本被无数人弃如敝履的残卷。
书中记载的并非正统道法,而是一种源自上古蛮荒的霸道修炼术——兽血开脉。
“以兽血为引,借其狂暴妖力冲关,破而后立,方可拓宽经脉,承载天地之重……”
李子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迹,眼中精光一闪。
他继续往下翻,眉头却越皱越紧。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前人的批注,字迹潦草而疯狂,有些地方甚至被血渍浸染,黑褐色的痕迹触目惊心:
“初试二阶源兽之血,经脉剧痛三日,险死还生——慎!慎!慎!”
“三阶兽血不可再用!妖力反噬,同门三人,仅我一人存活——其余二人化作半兽,被长老亲手斩杀!”
“每月仅可淬炼一次,多则经脉崩碎,切记切记!”
每一条批注,都是前人用命换来的教训。
李子辰深吸一口气。这法子的凶险远超他的想象。源兽之血蕴含着狂暴的煞气与妖力,稍有不慎,轻则经脉尽断,重则沦为只知杀戮的半人半兽怪物。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合上古籍的那一刻,李子辰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对于自己这种常规灵气无法满足的特殊体质而言,这不仅是险路,更是唯一的生路。
唯有猎杀源兽,借那滚烫的兽血淬炼经脉,才能强行打通下一重脉络,冲破这该死的瓶颈!
他将《蛮荒淬体录》揣入怀中,走出藏经阁时,夜色已深。山风凛冽,带着几分肃杀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