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卫东又举起手机，把站在展台前的女儿拍了进去。

照片里的乔英子仰着头，眼睛里有光，脸上一直挂着笑。没有沉闷的卷子，也没有被宋倩追着问成绩，站在那里，就是个终于看见自己喜欢东西的小姑娘。

两人逛到下午，乔卫东腿都走酸了，才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

乔卫东端着餐盘回来，汉堡、薯条、鸡翅摆了一桌，还特意给英子多拿了两包番茄酱。

乔英子确实饿了，拿起汉堡咬了一大口，吃得两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乔卫东没急着吃，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又把可乐往她面前推了推。

“英子，爸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乔英子咽下嘴里的汉堡，抬头看他。

“爸知道，你对天文这方面特别感兴趣。以前你妈总跟你说，得考清北，得上最好的学校，好像不考清北就低人一头似的。”

乔卫东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其实就咱家这条件，你完全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专业，挑自己真想去的大学。不一定非得靠考上清北证明什么。在爸眼里，你已经是最优秀的了。”

乔英子拿着汉堡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乔卫东，眼圈很快红了，声音也有点发紧：“爸，你说真的吗？”

“真的啊。”

乔卫东拍了拍胸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爹我啥时候骗过你？”

乔英子把汉堡往桌上一放，绕过椅子就抱住了他。

“爸，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老爸！”

“好了好了，爸知道了。”

乔卫东笑得合不拢嘴，低头一看，又赶紧叫道：“哎哎哎，你手上的沙拉酱全蹭我衣服上了！”

乔英子赶紧松开手，拿纸巾在他袖子上擦了两下，越擦面积越大。

乔卫东看着那块酱，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擦了，再擦这件衣服就让你腌入味了。”

乔英子也笑，笑完以后，坐回椅子上，手指捏着薯条袋，半天没往嘴里送。

她抬头看了乔卫东两次，才小声问：“那……爸，我想报南大，可以吗？”

乔卫东愣了一下。

这反应倒不是因为意外。早在来之前，张峰就跟他说过，英子真正想去的，多半是南大天文系。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同意。

南京离北京那么远，闺女一个人过去，吃不好怎么办，受了委屈怎么办？从小到大，她就没离开父母单独生活过。

张峰听完，只回了他一句：“南京能有多远啊？飞机两个来小时，你缺的是机票钱吗？真舍不得，就在南京再买套房。英子周内住校，你周末有时间飞过去陪她就行了，不比把她捆在北京强？”

这话直接把他问住了。

老乔的投资生意早就步入正轨，平时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更不缺一张机票钱。真在乎女儿，难道还非得把她拴在眼前？

想到这里，乔卫东拿起汉堡，笑道：“虽然南大离北京是远了点儿，不过英子，你要是真特别想去，爸支持你。”

“到时候爸在南京也买套房子，离你学校近一点。你平时住校，想出来住了就过去。爸周末不忙，就飞那边陪你，给你做好吃的。”

他看着女儿，接着道：“人生只有一次，爸不想你为了迁就我们，老了以后觉得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