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平时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啊？”

“啊，平时是冷清了点儿。”

乔卫东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蹲下来摆在她脚边：“这不你来了吗？你一来，这房子才算有点人气。”

他带着女儿往里走：“你的房间下午就让人收拾好了，床单被罩全是新的。缺啥跟爸说，明天咱再买。”

房间确实收拾得很仔细。

书桌上放着新的台灯和文具，床头还摆了一盏小小的星空灯。乔英子按了一下开关，屋顶立刻投出一片星星。

“爸，这也是你买的？”

“对啊，爸之前逛商场的时候看见的，觉得你肯定喜欢，你妈不让我送这些东西，我就一直在这边收着。”

乔卫东站在门口，挠了挠头：“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幼稚不幼稚，你要不喜欢，咱就收起来。”

“不幼稚，我喜欢。”

乔英子又按了一下，灯光换了个颜色，她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年，乔卫东就算接她出去玩，晚上也会把她送回宋倩那里。她还是第一次在父亲家里过夜。

乔卫东怕她睡不惯，特意把空调温度调好，又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结果牛奶还没喝完，乔英子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她躺进被窝，本来还想再看一会儿手机，屏幕刚亮起来，脑袋一歪便睡了过去，呼吸声已经变得十分均匀。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乔英子醒来时，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正好落在被子上。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完了，迟到了！”

这一声大吼，直接传进了客厅。

乔卫东正在看电视，听见动静，赶紧起身走过来。他推开一条门缝，看见女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正在到处找校服。

“英子，你找啥呢？”

“爸，你怎么不叫我啊！上午都四节课了，我现在去学校还来得及吗？”

“你忘了？爸给你请了一天假。”

乔卫东靠在门框上笑道：“昨晚你们李老师都批了，你今天不用去学校。快别翻了，洗把脸，起来吃饭。”

乔英子愣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她重新靠回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没有半夜惊醒，也没有听见闹钟后的烦躁。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连肩膀都松快了不少，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睡过这么沉的一觉了。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母亲宋倩每天都在给她灌输各种压力，她晚上神经紧绷睡不着，白天又困得厉害。坐在教室里，老师明明就在讲台上讲课，她却经常听了上句忘了下句，回过神来，黑板上已经写满了。

晚上回到家，有做不完的卷子，还有来自宋倩的灵魂拷问，考了多少分，为什么错，别人能考第一，你为什么不能。

她每天躺在床上，脑子都停不下来，第二天却只能硬撑着去上学。成绩越往下掉，宋倩给的压力越大，她也就越睡不着。

这一回，终于没人站在门口催她，也没人问她睡这么久耽误了多少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