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这粮,我不买(2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他高声催促:“剩下的浇油!”

第一桶火油刚抬起,西巷突然冲出十几个人。

湿毡直接盖住粮窖入口。

另一队提水把火油桶撞翻。

油流了一地,却没有点燃。

赵家护院拔刀。

韩岳从正面走出。

他喝道:“刀放下!”

“荒城只抓主事者。”

“普通伙计放下兵器,可以回城作证。”

赵家管事怒声喊道:“他们不敢杀人!”

“冲出去!”

护院刚向北路跑,便看到两辆木车横在巷口。

车后是整齐站着的青壮。

他们没有刀。

手里只有长杆、木盾和绳索。

可没人乱动。

赵家护院第一次面对一群不靠吼叫、只守住位置的人。

双方僵持片刻。

一个护院先放下刀。

接着又有几人退开。

为首管事想点燃地上的火油。

白杨镇里正扑上去,用木杖打掉火折子。

管事转身要砍老人。

韩岳一箭射中他手腕。

刀落在地上。

整场冲突很快结束。

两名护院受伤。

没有人死亡。

白杨镇粮窖重新打开。

义仓粮二百零四石。

种粮四十六石。

豆二十七石。

盐九石。

已经搬上赵家车的粮六十八石。

全部清点后,白杨镇与黑沙村共找回四百余石粮食和种子。

能立刻食用的,约三百石。

徐墨坐在祠堂残墙下,逐车登记。

每袋粮写明原主。

每辆车写明来源。

白杨镇里正问道:“为何不直接写荒城公粮?”

徐墨答道:“因为它们不是。”

“荒城要借粮。”

“不是把别人的粮换个仓便变成自己的。”

返程前,韩岳还做了一件过去军卒很少做的事。

他让所有参与护粮的人,在白杨镇祠堂前重新点名。

守军二十人。

青壮六十人。

书吏一人。

两名里正。

伤者四人。

失踪者零人。

每一队都要确认自己的工具和人数。

一名青壮的铁锹少了。

队长原本想说回城再算。

韩岳却让人沿祠堂到粮窖的路线重新找。

铁锹最后被发现压在一只粮袋下面。

韩岳对众人说道:“粮多了,更容易乱。”

“回城后少一把工具,便会有人说是赵家偷的。”

“少一袋粮,也会有人说是荒城扣的。”

“现在能查清的,现在查。”

徐墨把点名和工具清单一并写入护粮册。

他对韩岳说道:“殿下的办法正在传给你。”

韩岳问道:“什么办法?”

徐墨答道:“事情做完,不等于事情结束。”

“还要知道人有没有回来。”

“东西有没有少。”

“谁能证明。”

韩岳没有反驳。

他过去带兵,只要打赢便算结束。

现在荒城每一次行动,都要留下能继续使用的记录。

被俘的赵家伙计也被分开登记。

普通伙计二十九人。

护院十二人。

管事两人。

每个人写明姓名、来处和负责事务。

一个年轻伙计害怕被杀,主动说道:“我只负责赶车。”

“火油不是我搬的。”

韩岳没有承诺无罪。

他答道:“说实话。”

“回城后分别查。”

“谁搬粮,谁放火,谁只是受雇赶车,不会混在一起算。”

这句话让更多人愿意开口。

赵家在白杨镇的车数。

粮窖位置由谁提供。

谁下令“粮不可留”。

一条条证词被记下。

比打一顿更有用。

粮车装载也没有只求装满。

种粮车不能装得过重。

袋子之间留出通风缝。

受潮粮单独放在最外侧。

盐不能与湿粮混放。

伤员与幸存者不能坐在粮袋顶上,以免压破封口。

白杨镇里正看着车队,感叹说道:“过去逃难时,能带多少便往车上塞多少。”

“路走一半,粮袋就破了。”

徐墨答道:“荒城现在每一石粮都没有资格在路上漏掉。”

车队途中休息两次。

每次只停一刻钟。

休息时不生火。

先检查车轴、绳索和封口。

第二次休息时,一辆旧车的左轮出现裂痕。

工坊新配的备用轮轴正好派上用场。

木匠学徒拆下旧轮。

换上统一尺寸的新轮。

不到半个时辰,车辆重新出发。

若还是过去大小不同的车轮,这辆车只能丢在路边。

韩岳看着重新转动的木车,第一次真正理解工坊那些“同样大小”的木件为何重要。

不是为了整齐。

是为了坏在路上时,能立刻替换。

回城后,沈青禾先检查幸存者和伤员。

又检查粮袋。

她把最上层受潮粮全部摊开晾晒。

沈青禾对两村里正说道:“受潮不重的,可以单独煮熟后尽快食用。”

“已经有霉味的不能混入好粮。”

黑沙村里正有些舍不得。

“只有几袋。”

沈青禾答道:“几袋霉粮混进三百石好粮,坏的便不只几袋。”

顾长安让人把受潮粮记成“抢救粮”。

能救回多少,最终按实际数量入账。

不能救的也写明损耗。

种粮则进入新清出的蓝色仓储区。

仓底先铺木架。

粮袋离地一尺。

墙边留出通风道。

每十袋之间放一块写有来源和数量的木牌。

黑沙村种粮一处。

白杨镇种粮一处。

两村代表各保管一把外锁钥匙。

城主府保管仓门钥匙。

想打开种粮仓,三方必须同时到场。

许里正拿到钥匙时,手有些发抖。

老人问道:“官仓也让百姓拿钥匙?”

顾长安答道:“这不是荒城官粮。”

“是你们的种子。”

“荒城只是代存。”

老人把钥匙攥在手里。

过去粮进官仓,百姓便再也看不见。

如今他们不仅能看账。

还真正握住一把锁。

天亮时,护粮队开始返回荒城。

二十六辆车装得满满当当。

黑沙村七名幸存者坐在最前面的车上。

被俘赵家伙计和护院则押在最后。

一路上,不断有附近藏起来的村民走出废屋和树林。

有人认出粮袋。

有人认出自己的种粮封绳。

他们跟在车队后面,一同往荒城走。

中午时,北门上终于看见车队。

城内先是安静。

随后爆发出欢呼。

有人往城门跑。

有人喊“粮回来了”。

顾长安却没有让粮车直接进入官仓。

他下令所有车停在北门外。

每袋重新过秤。

每车重新核对。

白杨镇的粮写白杨镇。

黑沙村的粮写黑沙村。

有明确原主的写原主。

无法确认的暂列公仓。

围观百姓开始不理解。

王大柱问道:“既然大家都住进荒城,为什么还分这么细?”

顾长安答道:“因为救命不能成为抢粮的理由。”

“今日荒城说缺粮,便拿走两村粮窖。”

“明日也能说修城缺木,拿走你家的梁。”

“粮要借。”

“账必须清。”

护粮队带回的粮,足以让荒城粮期从六日延长到三十余日。

可真正让顾长安看重的,不只是眼前口粮。

是那一百多石种粮。

是赵家手令。

也是第一支能够按照分工出城、完成任务、带着所有人回来的人。

韩岳把那张“粮不可留,种不可存”的手令钉在公示板上。

赵家关闭粮行,是想让荒城重新低头。

结果却让藏在地下的粮,第一次回到原来的百姓手中。

粮找回来了。

新的问题也立刻摆在所有人面前。

这些粮属于谁。

荒城借多少。

以后怎么还。

若处理不好,刚回城的粮车便会变成新的争抢起点。

顾长安让郑福准备厚纸、印泥和户册。

“明日发粮券。”

护粮队的名字也被写入行动册。谁封路、谁灭火、谁救人、谁搬粮,一项项对应。下一次再出城,不必重新临时争论每个人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