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苏瑶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布袋上。布袋鼓鼓囊囊的，袋口露出一角包丹药的油纸。

“聚气丹？”

“嗯。”

“中品？”

“八颗。”

苏瑶伸出手。赵长生取出一颗递过去。她接过来，对着日光看了看，又凑近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上次见你，还只会炼下品丹。这才多久，中品都稳定了。”她把丹药还给赵长生，“进步很快。”

“运气好。”

“炼丹靠的不是运气。”苏瑶说，“你的丹好，我保你是应该的。不用谢。”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但赵长生把这句话记下了。

上一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前。他摆摊卖下品聚气丹，丹药太丑无人问津，是苏瑶路过，拿起丹药看了看，说“以后有丹卖给我，我高价收”。那时候她是苏家商盟的嫡女，他是一个连摊位费都交不起的外门弟子。两人之间的差距，比黑石城的城墙还高。

现在她还是苏家商盟的嫡女，他还是青木门的外门弟子。差距没有变小。但她两次出手，两次解围，两次说出“你的丹好”这四个字。

赵长生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和墨尘的纸条、王大石的灵米、周承道的培元丹放在一起。这些东西不重，但加起来，够他记一辈子。

“王坤那人，心眼比针尖还小。”苏瑶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今天他忌惮我，不敢在城里动手。但你出了黑石城，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你自己小心。”

“多谢苏小姐提醒。”

“别叫苏小姐，生分。”她笑了一下，那种明艳大方的、让人没法拒绝的笑，“叫苏瑶就行。”

赵长生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

苏瑶转身走了。灰衣老者跟在她身后，脚步无声，像一片移动的影子。走出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你那八颗丹，我收了。市价，三块灵石一颗。”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二十四块灵石，放在赵长生的摊位上。灵石码得整整齐齐，泛着温润的光泽。

“以后有丹，直接送到苏家商盟分号。找周福周管事，就说我交代的。价格比市面上高一成。”

赵长生看着那二十四块灵石，沉默了一息。

“好。”

苏瑶笑了一下，转身走入人群。鹅黄色的裙角在灰色的坊市里亮得像一簇跳动的火焰，渐渐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李青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长生哥，这位苏小姐，是什么来头？”

赵长生把灵石一颗一颗收进布袋。

“苏家商盟嫡女。上次在坊市买过我三颗下品丹。这是第二次见面。”

李青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苏瑶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多了一层敬畏。

赵长生收好灵石，把布袋重新揣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