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琰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穷酸样,双灵根也配站在这儿?趁早回家刨土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赵长生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没说话。他眼圈有点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想起张婆婆的话——九死一生。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收回手退下,周承道却抬手示意他别动。
周承道没看碑,反倒盯着赵长生的脸看了半晌。忽然,他开口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前日山脚下那个饿晕的老婆婆,是你背下山的?
赵长生一愣。他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长老,居然认得他。他点了点头:
你为何背她?周承道盯着他,目光锐利,她与你非亲非故,自家都揭不开锅,你何苦来?
赵长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声音闷闷的:她饿晕了。
四个字,没有多一个字。他不会说漂亮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他看来,见人快饿死了,递半块红薯、背下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周承道沉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钱通,又看了一眼满等着看笑话的人群,忽然提高了声音:都笑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
双灵根修炼慢,根基却扎实。周承道一字一句,目光扫过全场,修仙一道,心性第一,资质第二。资质再好,心术不正,也是废材一个。这孩子——他一指赵长生,我收为记名弟子。
人群又炸了。这回是惊讶。钱通脸色一变,凑上来小声道:长老,记名弟子也是要交入门灵石的,这穷小子……一身补丁,掏得出半个子儿吗?
我替他交。周承道眼皮都没抬。
王琰脸涨得通红,重重了一声,甩袖子转身就走。他旁边的张婉儿看了赵长生一眼,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也跟着走了。人群里议论纷纷,有替他不平的,有说他走了狗屎运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钱通站在一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可长老发了话,他也不敢再多嘴。
赵长生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声双膝跪地,脑门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的一声闷响。
谢长老!谢长老!
周承道看着他,缓缓摇头:别谢我。
他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若三个月内炼气一层,才算我收对了人。若是炼不出来——他顿了顿,这记名弟子的名头,我自会收回,你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赵长生把这句话,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狠狠咽进了肚子里。他抬起头,看向周承道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人群里王琰那怨毒的眼神,心里清楚——从今天起,他在这青木门,算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了。可他不怕。他本来就是从火里爬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