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脖子一梗,豁出去了。
“多枝!我不该偷吃部落的猎物,也不该冲你发火!你是对的,是我破坏了神使定的规矩!”
扯着嗓子,一口气说完。
周围的族人见状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有人惊讶,有人窃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若有所思。
多枝看着面前的石狩,眼中的畏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并不想羞辱石狩,只是在维护自己的职责。
“我原谅你了,石狩。”
多枝的声音不算大,但却很坚定。
“神使说过,规矩是为了部落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
“嘿……嘿嘿……”
石狩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不过刚才那种窒息般的压力,却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本来就是个直肠子,既然认了错,对方也原谅了,那股劲也就过去了。
“行了,都回去吧!”
夏漠拔出匕首,收刀入鞘。
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
“我知道,你们中间可能有些人还是会觉得我苛刻。”
“但请这样想一想……”
“如果有一天石狩老了,跑不动了,打不到猎物了,是不是该饿死?”
“如果有一天你们受伤了、残废了,是不是就该被部落抛弃?”
“想明白这两个问题,你们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求收获必须上交部落,为什么偷吃要受到处罚!”
夏漠的话掷地有声,之前还有些族人没听到,现在所有人都开始思考。
人群中,这个曾经作为猎手的老人眼眶微红。
他们也当过强者,但在受伤或老去之后,地位就一落千丈,只能靠着部落施舍的一点人,残羹剩饭度日,受尽了白眼。
“我要告诉你们,从今以后,这种问题在我这里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不该!”
夏漠斩钉截铁地说。
“只要是沧岩部落的人,只要为部落流过血、流过汗,部落就会管他一辈子!”
“我们是一个集体,要把所有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这番话对这些原始人来说,无疑是一场思想革命。
他们从未听到过如此有温暖而又有力量的承诺。
在这个过朝不保夕的时代,谁不害怕老去?谁不害怕受伤?
夏漠的话就像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们第一次对未来充满了安全感。
这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规定。
因为所有人都会老,所有人都有可能受伤。
“神使万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便是如潮水般的欢呼!
“神使万岁!”
“沧岩部落万岁!”
看着他们狂热的模样,夏漠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好了,罚也罚了,道理也讲了,现在该奖赏了。”
他大手一挥,立即有几个负责后勤的女人捧着两个陶罐走上来。
“今天采集队的表现非常出色,野果、茎块,还有草籽,都比往常多一倍。多枝维护制度有功,也该赏!“
他亲自揭开陶罐,里面装的是这么久以来收集的蜂蜜。
在原始时代,甜味的蜂蜜是仅次于盐的奢侈品。
“受到奖赏的,每人一勺蜂蜜。”
“哇!”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尤其是那些孩子,眼睛都直了,口水止不住地分泌。
看着领到蜂蜜的族人,一脸陶醉地舔着手指,石狩和那些受罚的狩猎队成员只能干瞪眼,喉咙咕噜咕噜地咽口水,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贪那一口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