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说在打猎的时候吃了!”
说到这里,多枝气得满脸通红。
“神使您之前定过规矩,一切收获均归部落所有,严禁私藏。他们这是明知故犯!”
夏漠转头看向石狩,目光冷冽。
“石狩,多枝说的是真的吗?”
石狩梗着脖子,尽管有些畏惧夏漠的眼神,但还是觉得自己占理。
“神使,我是吃了!但这算什么偷吃?”
他指着身后的同伴,大声嚷嚷着,给自己壮胆。
“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的跟野兽搏命,才能打到这些猎物,杀死猎物后为奖赏猎手的英勇,便当场分食猎物的心肝和好肉,这是部落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惯例!”
“况且我们又没吃多少,剩下的猎物不都带回来了吗?没少交给部落呀!“
在他看来,多枝这就是没事找事。
以前首领溪在的时候从来不管这些,相对于采集和留守在营地的族人来说,狩猎是最危险的工作,享受点特权是天经地义的。
这也是原始部落千万年来形成的潜规则。
强者多得!
听着石狩的辩驳,周围的族人们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尤其是那些老猎手,都觉得石狩说的有道理。
毕竟猎物是人家拼命抓来的,吃口热乎的心肝补补身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甚至连磐都有些赞同之色,因为在跟夏漠之前他也是部落的猎手。
夏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这是心中一沉。
很显然,这是新制度与旧习俗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尽管石狩所说有几分道理,但那是建立在私有制的基础之上,而不是现在部落要集中力量发展的时候。
如果今天这事处理不好,那他之前当众立下的“公有制”规矩就被打破了,成为名存实亡的摆设。
以后谁还会遵守?
只要觉得自己有功劳,是不是就都可以随意处置部落的财产?
那部落还怎么发展?
夏漠没有立即发火,而是任由他们讨论了一会,然后才转身直视着石狩的眼睛。
“石狩,你觉得你很委屈?”
“当然委屈!”
石狩是个直性子,立即闷声道。
“我为了抓这鹿差点被角顶穿了肚子!吃它一口心怎么了?”
“好。”
夏漠点点头,音量陡然拔高。
“那我问你,你手中的矛是谁磨的?”
石狩一愣,“是……是阿树他们磨的。”
“你身上的兽皮裙是谁缝的?”
“是蒲她们缝的。”
“如果受了伤,谁给你治?饿了,谁给你烤肉?你住的房子又是谁盖的?”
夏漠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把石狩问得哑口无言,连连后退。
“你以为猎物是你一个人打的吗?”
夏漠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拷问的不止是石狩,还有在场的所有和他持有相同想法的族人。
“没有族人在后面支持,没有锋利的武器,温暖的衣服,坚固的房子,你石狩就算再厉害,又能在野外活几天?”
“你觉得自己是在拼命,难道在营地干活的其他人就不是在为部落出力吗?”
“既然同为沧岩部落的人,那么大家就是一个整体!”
“你吃了猎物最好的部位,那留在家里干重活的男人们吃什么?给你们缝衣服熬坏了眼睛的女人们吃什么?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吃什么?”
他指着周围那些瘦弱的老人。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觉得自己功劳大,就要多占多吃,那这些老人,他们是不是就该饿死?”
“你们也会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