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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二个“养料”案件:镜魇

弟弟那无声的警告与“回”字的谜团,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晏瓷的心头,让她坐立难安。她试图检视自身,动用通灵之力内视,甚至冒险刺激右手中的母蛊,试图感知那可能存在的、隐藏的标记,却一无所获。那“回”字仿佛融入了她的骨血,她的灵魂,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带来一种被时刻标记、无处遁形的窒息感。

就在她被自身的困境所淹没,仿佛要被那无形的压力逼迫到崩溃的边缘时,一个新的案件却如同一部早已写好的剧本一般,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的案件,与以往的那些简单的凶杀或者邪术反噬都截然不同,它所涉及的事情更为离奇、诡异,甚至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那卷宗是由刑部的同僚送来的,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悸:“晏姑娘,您快看看这个……城东那边竟然接连发生了三起命案,而且那死者的死状实在是太邪门了!”

悬念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粘附上来:是什么样的案件,能让见惯死亡的刑部衙役都感到恐惧?这会是傀儡师送来的、针对她目前状态“量身定制”的新“养料”吗?

晏瓷压下心中的波澜,接过卷宗,展开。

记录冰冷而客观,却描绘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死者一:绸缎庄老板娘王氏,清晨被丫鬟发现死于卧房梳妆台前。死因,脖颈被利器割断,深可见骨。现场无搏斗痕迹,门窗紧闭,财物未失。唯一异常的是,那面她每日对镜梳妆的、祖传的菱花铜镜,镜面从中裂开一道细缝,缝隙边缘沾染着些许与死者血液同源的黑红色污渍。

死者二:落魄书生赵某,死于租住的陋室。尸体倒在书桌旁,手中还握着半截断裂的毛笔。死因,心脏被某种尖锐之物刺穿。现场同样封闭,书桌上摊开的诗稿被鲜血浸透。而在他对面墙壁上悬挂的一面廉价水银镜,镜面如同被重击般呈放射状碎裂,每一道裂纹都隐隐发黑。

死者三:更夫老李,死于打更回家的路上,在一个僻静的巷口。死因,头颅遭受重击,颅骨碎裂。现场无目击者,只在他尸体旁,发现了一面不知从何而来的、破碎的梳妆镜碎片,碎片边缘同样沾着诡异的黑红色。

三起案件,死者身份各异,地点不同,死因也不尽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现场都有一面破碎的镜子,且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似乎都是镜子。据有限的旁证(丫鬟、邻居)称,死者在前一晚或死前片刻,都曾照过镜子,并有人隐约听到他们似乎在与镜中的“自己”低语或争吵。

在结论栏里,负责初步勘查的仵作面色苍白,手不停地颤抖着,仿佛写下这几个字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迟疑地、小心翼翼地落笔,最终留下了一行让人毛骨悚然的推测:“疑为……镜中邪祟作梗,或……被自身倒影所弑。”

被镜中的“自己”杀死?这是怎样一种离奇而恐怖的死法!晏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卷宗上的字,手一松,卷宗像失去生命一般从她手中滑落。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迅速爬升,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正沿着她的后背缓缓上移。晏瓷不禁打了个寒颤,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

介于虚实之间的邪物?镜中的倒影?这些词汇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让她的思维渐渐陷入混乱。晏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要想揭开这个谜团,就必须面对这些看似荒诞不经的线索。

节奏骤然提速。新的、更诡异的单元案被强行塞入她的视野,不容她继续沉浸在自身的谜团中。她知道,这必然是傀儡师的手笔,是新一轮的“投喂”。只是这次的“养料”,形态更加诡异,挑战着她的认知与能力边界。

冲突赤裸而直接地摆在了面前。她的通灵能力,主要作用于残留的死者意念、记忆碎片,或感知实体存在的能量。而这次面对的,是镜中的“倒影”,是介于虚实之间的“镜魇”!她的能力,还能奏效吗?是否会像上次试图追踪傀儡师幻象一样,徒劳无功,甚至反噬自身?

但她别无选择。案件已送到面前,背后的阴影在推动着她。她必须去查,哪怕明知是毒饵,也要从中寻找可能存在的、关于傀儡师、“回”字标记,乃至弟弟处境的蛛丝马迹。

她收拾好工具,首先前往最新的案发现场——更夫老李死亡的僻静巷口。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巷口被衙役封锁,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地上用白粉笔画出了尸体倒卧的轮廓,旁边散落着那些破碎的镜片。

晏瓷蹲下身,没有立刻去碰触那些镜片。她闭上眼,尝试通灵,感知此地残留的死亡气息。

混乱、惊恐、难以置信……属于更夫老李临死前的情绪碎片涌来,并不强烈,毕竟已过了一段时间。但在这些碎片中,她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冰冷、带着强烈恶意和……某种“模仿”意味的能量残留!那能量并非附着在尸体或环境上,而是更多地萦绕在那些破碎的镜片周围!

她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住那些镜片。她伸出右手,指尖在离镜片尚有寸许距离时停下。

没有直接接触,但她右手中的母蛊,却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警惕与排斥的悸动!这镜片上的能量,让同为“炼制物”的母蛊都感到了不适!

她还用那部分纸化的左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块较大的镜片碎片。

冰冷。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冰冷,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同时,一股强烈的、试图将她“拖入”镜中世界的吸力隐约传来,伴随着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在她脑海边缘响起!

不是死者的记忆,而是……某种活着的、扭曲的、存在于镜面维度邪物的意念侵蚀!

晏瓷猛地抽回手,指尖的麻木感似乎都加重了几分。脸色微白。

这“镜魇”,果然棘手!它似乎能直接攻击灵体,干扰心神!

她强行镇定下来,开始更仔细地勘查现场。在巷口墙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与镜片上同源的黑色粘稠物质,像是那“镜魇”穿梭虚实界限时留下的“痕迹”。

接着,她又走访了书生赵某和绸缎庄老板娘王氏的死亡现场。情况类似,都有破碎的镜子和那种诡异的能量残留。在王氏的卧房,她甚至通过极其谨慎的浅层通灵,“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个与王氏容貌一模一样、却带着狰狞笑容的“倒影”,猛地从镜中扑出的模糊画面!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确实存在一种依托于镜子、能模仿甚至杀害本主的邪祟——“镜魇”。

而这三面镜子,经过查证,来源各异,并非同一批制品。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颇为古旧,似乎都经历过不少岁月,沾染过不同主人的气息。

难道这“镜魇”是随机附身于古镜之上?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激活”或者“引导”这些镜魇,精准地找上这些特定的人?

晏瓷站在王氏那面裂开的菱花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那苍白、带着瓷纹的脸庞,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仿佛看到,镜中的那个“自己”,嘴角似乎也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新的“养料”已经送达,形态是诡异莫测的镜中邪影。

而她,必须在这虚实交织的杀局中,找到生存和破局的缝隙。对抗镜魇,不仅是为了破案,更是为了在傀儡师精心编织的、越来越凶险的“培养皿”中,挣扎求生。

第44章:第二个“养料”案件:镜魇(晏瓷)

“回”字印记带来的阴云尚未在心头散去,新的风暴便已裹挟着更浓郁的诡异气息,席卷而至。

义庄的门再次被急促敲响,门外是李捕头那张比以往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的脸。他身后跟着的几名衙役,也是个个面色发青,眼神躲闪,仿佛刚刚目睹了某种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