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瓷纹的警示(2 / 2)幽冥案簿首页

而这其中,第一个亟待解决的悬念便是:在“调查”与“生存”之间,晏瓷究竟是否能够成功地寻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呢?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尸体上。那股被“精心调制”过的、纯粹的恐惧怨念,虽然大部分被瓷纹贪婪地吸收,但仍有极其微弱的一丝残留,如同蛛丝马迹,缠绕在尸体的眉心。

以往,我会毫不犹豫地深入通灵,追寻这丝残留的源头,哪怕承受巨大的精神负担和诅咒加深的风险。但这一次,我犹豫了。

我尝试着,将触碰尸体额头的指尖力量收回几分,将探出的通灵意念变得纤细,如同最小心翼翼的探针,只去轻轻“触碰”那丝残留的怨念,而非像以往那样,整个人“投入”到死亡的回忆洪流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精微的操控,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既要获取信息,又要最大限度地隔绝那作为“养料”的怨念能量对自身的侵蚀。

我“看”到了极其破碎、模糊的画面片段: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个摇曳的、散发着甜腻槐花香气的影子,以及一声短促到极致的、被掐灭在喉咙里的惊叫。

信息少得可怜。只有黑暗,槐花香,和极致的恐惧。

但就在我准备像往常一样,不顾一切地深入,撬开更多记忆碎片时,我猛地警醒!

不行!

我强行收缩意念,如同斩断连接自身的绳索,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猛地切断了与那尸体残念的通灵连接!

“噗——”

一股远比完整通灵后更剧烈、更尖锐的反噬力,如同被拉满后骤然松开的弓弦,狠狠抽打在我的灵魂之上!喉咙里涌上强烈的腥甜,我扶住墙壁,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起来,眼前阵阵发黑,灵魂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块,留下空荡荡的、尖锐的痛楚。

强行中断通灵,这对于施术者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性的行为。其带来的伤害,远远超过了顺其自然地承受通灵所带来的影响。

这就好比在湍急的河流中突然截断水流,原本顺畅的能量流动被硬生生地打断,施术者的灵魂和身体都将遭受巨大的冲击。这种冲击所带来的痛苦,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而现在,我正处于这样的境地。刚刚强行中断通灵的余波还在我体内肆虐,我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一般,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喉咙里燃起一团火,让我喘息不止。汗水早已湿透了我的额头,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然而,尽管身体的痛苦如此剧烈,我却不能停下。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抬起左手,艰难地撩起袖子。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仿佛连这点动作都需要耗费我巨大的精力。

终于,袖子被撩起,露出了我手臂上的瓷纹。那是一道神秘而古老的纹路,与我家族的传承息息相关。我凝视着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青色的、冰裂般的纹路,依旧清晰而狰狞。但是……它没有像之前吸收完整怨念后那样,发出微光,也没有出现那种清晰可辨的、向前蔓延的迹象。

生长速度,被减缓了!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变化,或许只是延缓了几个时辰,或许下次通灵就会补上,但在此刻,这微不足道的差异,却像是一道刺破厚重乌云的光,照亮了我绝望的心境!

值得!

灵魂的剧痛,身体的虚弱,与那缓慢了丝毫的毁灭进程相比,显得如此值得!

我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感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不适和灵魂深处的虚弱,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丝扭曲的、带着泪意的笑容。

我终于找到了!那是一条狭窄而崎岖的缝隙,里面流淌着鲜血,四周布满了尖锐的荆棘。这条夹缝虽然看起来令人畏惧,但它确实存在着。

从今天开始,我必须彻底改变我的办案方式。过去,我总是竭尽全力去通灵,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去挖掘真相。然而,现在我意识到,这种做法可能会让我陷入无法自拔的困境。

所以,我决定要学会克制自己的能力。在获取必要信息的同时,我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这就像是在一条危险的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失去平衡,跌入深渊。

而这也引出了第三个悬念:这种“克制”的办案方式,究竟能够坚持多久呢?我是否会因为过于保守而遗漏掉一些关键线索,从而引发更大的祸患呢?这一切都是未知的,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像是在与死神讨价还价。多用一分力,诅咒便深一分;少用一分力,可能就放过了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线索。这种极致的选择压力,带来了无时无刻不在的生存焦虑,几乎要将人逼疯。

我看着验尸台上那具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尸体,心中一片冰冷的清明。

我知道,送这具尸体来的人,或许正躲在暗处,观察着我的反应。他们想看到我如饥似渴地吞下“养料”,想看到我身上的瓷纹加速生长。

而我,偏要在这绝境中,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为他们上演一出“节制”的戏码。

这很难。需要钢铁般的意志和对自身力量极精妙的掌控。每一次通灵,都将是一次对灵魂的凌迟。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反抗。

用痛苦,换取时间。

我用尽全身力气,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让我感到无比的沉重和无力。

我缓缓地抬起手,抹去了嘴角那一抹并不存在的血迹。尽管这只是我的想象,但那股铁锈般的腥味却仿佛真实地残留在我的口中,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深吸一口气,我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我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痛苦和恐惧中的时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开始按照最常规的尸格程序检查尸体。首先,我仔细观察了尸体的瞳孔,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然而,那空洞的瞳孔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接着,我检查了尸体的口腔,看是否有异物或者伤口。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我轻轻地按压着尸体的肢体,感受着肌肉的弹性和骨骼的硬度。每一次按压都让我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这具尸体随时都会突然活过来。

通灵,这个曾经是我最强大的能力,现在却被我暂时封存了起来。我不敢轻易使用它,生怕它会让我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最后一点控制。

至少在这一刻,我夺回了一点点,对自己这具加速走向毁灭的身躯的,微弱的控制权。尽管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但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尽管这控制的代价异常巨大,就像是在灵魂深处被持续不断地撕裂一般,发出阵阵回响。这种痛苦仿佛是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让人无法忍受。每一次尝试控制,都像是在灵魂的伤口上撒盐,带来更加剧烈的疼痛和折磨。这控制的代价,是灵魂深处那持续不断的、撕裂般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