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新的“养料”(2 / 2)幽冥案簿首页

又来了。

我的心微微下沉。每次官府将“有点怪”的尸体送来,往往意味着背后牵扯着超乎常理的阴暗。

第一个悬念:这具“有点怪”的尸体,会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养料”吗?

我示意他们将尸体抬进验尸房。白布掀开,露出下面的死者——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衣着普通,像是市井小民。他的死状确实诡异: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无法理解的大恐怖。然而,他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脖颈没有勒痕,皮肤没有淤青,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很少。

乍一看,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但我的通灵之体,已经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一股极其阴冷、粘稠的死亡能量,如同无形的薄纱,笼罩着这具尸体。而这能量之中,夹杂着一丝……异常“纯粹”的怨念。

不是寻常横死之人那种混乱、狂暴、充满不甘与愤怒的怨气。这股怨念,更像是一杯被精心过滤、剔除了所有杂质,只留下最核心“恐惧”与“绝望”的……毒酒。

太过纯粹,反而显得不自然。

我戴上特制的手套,示意差役可以离开。门被关上,验尸房里只剩下我和这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尸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是我的职业,也是我的诅咒。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强烈的不安预感,伸出尚且保持部分知觉的左手,轻轻按在尸体的额头之上。

通灵,开启。

第二个悬念:这股被“精心调制”过的怨念,会带给晏瓷怎样的冲击?

没有预想中死亡瞬间画面的冲击,也没有杂乱无章的临终思绪。

只有一股冰冷、尖锐、如同淬毒匕首般的纯粹怨念,顺着我的指尖,精准而迅猛地刺入我的灵台!

这股怨念,只有一个核心——无边无际的、 drowning 般的恐惧!对黑暗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自身渺小的恐惧,对生命被无情剥夺的恐惧!它被提炼得如此精纯,如此浓烈,几乎瞬间就要淹没我的意识,将我也拖入那永恒的恐惧深渊!

然而,就在这股怨念试图侵蚀我灵魂的刹那——

我左臂之上,那些已经蔓延至肩膀、甚至开始向锁骨延伸的青色瓷纹,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了微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贪婪的、近乎活物的渴求!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像是磁石吸引铁屑,那股试图伤害我的、精纯的恐惧怨念,竟被这些发光的瓷纹强行攫取、拉扯,如同百川归海般,被迅速吸纳入那些冰裂的纹路之中!

“呃!”

我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不是痛苦的颤抖,而是一种……诡异的、被“滋养”的颤栗!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股精纯怨念的涌入,左臂上的瓷纹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那青色的光芒流转速度加快,纹路的边缘甚至变得更加清晰、深刻,并且,以一种肉眼几乎可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向着我的脖颈和胸口,又悄然蔓延了一线!

它们在生长!在吞噬这股怨念,加速我的异化!

破案本身,就是在喂养我身上的诅咒!

我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工具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我扶着冰冷的架子,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冷汗,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恶心。

这不是巧合!

这具尸体,这股被“精心调制”过的、仿佛专门针对我通灵之体特性的怨念,就是一个饵!一个针对我的、量身定做的“养料”!

傀儡师,或者“阴阳冢”的其他成员,他们甚至不再需要制造复杂的凶杀案,他们只需要找到合适的“载体”,注入这种特制的“怨念”,然后送到我面前,看着我为了“职责”而去通灵,看着我身上的诅咒在破案过程中被“滋养”壮大!

第三个悬念:送这具尸体来义庄,是傀儡师的挑衅,还是他“饲养”计划的常规一环?

我看着验尸台上那具依旧维持着惊恐表情的尸体,又低头看看自己左臂上那兀自散发着微弱青光、仿佛意犹未尽的瓷纹,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知道这是饵。

我知道触碰它,会加速我的毁灭。

但我能怎么办?拒绝查验?那么,这具尸体背后的真相将被掩埋,那个制造这种“怨念养料”的黑暗源头将继续逍遥,可能会有更多类似的“养料”被制造出来,也可能有真正的、无辜的受害者出现。

我的职业本能,我对真相的追求,我内心深处那点未曾完全泯灭的、想要阻止更多悲剧发生的微弱正义感……所有这些,都像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我去吞下这明知有毒的饵。

我靠在工具架上,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左臂瓷纹处传来的、那因吸收了“养料”而愈发清晰的冰冷与坚硬。

新的案件,新的“养料”。

我仿佛能听到黑暗中,那个掌控一切的猎手,发出的无声冷笑。

狩猎在继续。

而我这只被圈养的猎物,甚至连拒绝进食的权利,都在被一点点剥夺。

节奏,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单元剧模式。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案件的背后,是直指我命运的黑暗之手。每一次通灵,每一次破案,都像是在为我自己挖掘更深的坟墓。

底色,已是一片绝望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