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容器与祭品(2 / 2)幽冥案簿首页

她想起自己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想起触碰死者时那些纷至沓来的记忆碎片,想起手臂上那日渐清晰的青色瓷纹……原来这一切,并非偶然的天赋或诅咒,而是她被选中的标志。

“所以,我调查此案,实则是一步步走入他为我自己量身定做的……棺木之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

判官默认了她的说法。“你追查得越深,与那些‘祭品’的牵连越重,你作为‘容器’的资格便越成熟。傀儡师在暗处观察着,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那你呢?”晏瓷抬眼,直视判官深邃的眼眸,“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引导我,利用我,引出傀儡师?”

判官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我的职责,是维护生死秩序的平衡,铲除像傀儡师这般亵渎亡者、扰乱常伦的祸端。在此之前,线索总是指向他留下的替身或失败的试验品,无法触及核心。直到你的出现……”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词语。

“你是钥匙,也是陷阱。是找到他的唯一途径,也可能成为他最终得逞的工具。如何选择,在你。”

义庄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声依旧,吹动着不知哪具尸体脚踝上的名签,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工具箱里,传来镊子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像是在表达不安。

晏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触碰过无数死者,感知过他们的痛苦与不甘,如今却被告知,这一切可能只是为将她打造成一具完美棺椁而进行的仪式。

她想起画师临终的恐惧,想起纸扎刘铺子里那些仿佛注视着她的纸人,想起小驿卒那张惊恐的脸和无声的警告——“快跑”。

能跑到哪里去?

如果判官所言属实,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注定成为这场阴谋的中心。

她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冰冷的决意。

“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她一字一句地说,“在我完全变成‘容器’之前。”

判官凝视着她,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他再次翻开那本无字的册子,从其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页,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图案和符号,中央正是那双鱼交织的印记。

“傀儡师的下一次行动,必定在下一个你的生辰之日。届时,阴阳气息的流转会达到一个极微妙的节点,是他完成‘容器’最后步骤的最佳时机。”他将纸页递给晏瓷,“我们要在他之前,找到他的工坊,毁掉他收集的‘材料’,以及……弄清他究竟想容纳谁的魂魄,目的何在。”

晏瓷接过纸页,触手的感觉并非纸张,更像某种风干的皮膜。上面的双鱼印记在灯笼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游动。

“如果失败了呢?”她问。

判官的目光扫过她手臂上被衣物遮盖的瓷纹位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么,下一次我来这义庄,查验的便会是你——一具完美的、盛装着未知魂灵的‘活人棺’。”

风声骤急,吹灭了晏瓷脚边的灯笼。

义庄陷入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