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子里来了不少人,男女老幼,他们似乎都是来瞧热闹的…
“村外面来了一个死人,听说是魏汉沽在外的二儿子要回祖坟安葬…”
“魏老贼的二儿子,是谁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怎么听说魏汉沽的二儿子都死了十几年了,怎么又出来一个儿子…”
“听外边人说魏汉沽的二儿子坐了几十年的牢,这是死了,被政府放出来了…”
“魏汉沽那个二儿子是混社会的,应该是被人下毒毒死了…”
“我怎么听说是有病死的…”
“离家二十多年,他爹妈老大老三人死,这个老二都没有回来祭奠,现在他死了还有脸回祖坟安葬…”
“魏老贼缺德了一辈子,活该他三个儿子没一个好下场,早早的都死了,真是苍天有眼…”
“魏汉沽的二儿子不正干,外面女人一堆,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种人回祖坟,也不怕魏家老祖从棺材里爬出来…”
“这种人狗屁不是,魏老贼一家都不是好人…”
“魏老贼那个二儿子听说是被不正经的女人染上病,死了…”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话真是越传越离谱,村里村外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人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的都有!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谣言满天像风一样,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老吴,是我们魏家二小子嘠娃子?”
问话的是赶过来的魏来拾。
魏来拾是魏家本族辈分最高的,魏来拾探头望了一眼躺在车里奄奄一息的魏道天,魏道天此时再一次昏迷不醒。
“这三十年不见,还真就认不出来了”
魏来拾说着。
吴签捋一捋长胡须对魏来拾说道:
“错不了,是嘠娃子,这将死之人都盼着归家!”
吴签说着又对站在远远的魏大勋说道:
“大勋你傻站那么远干什么,你过来!”
魏大勋身体胖墩墩的全是肉,走路摇摇晃晃如笨拙的企鹅。
吴签望着走近的魏大勋说道:
“过来见见你二大爷,这是你在外面闯荡的二大爷回家了!”
魏大勋看了一眼瘦弱古柴的魏道天,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被魏来拾扯住说道:
“你去哪里?你二大爷回来了,你哥呢!”
魏大勋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哥他送牛屎粪的,我哥说不认识,和他没有关系!”
魏来拾扯住魏大勋说道:
“嘿,这是你们二大爷,你爹的亲二哥,快去把你哥叫来,什么时候还送牛屎粪,不知道轻重缓急…”
“关我屁事,我又没认他是我二大爷,我又不认识”
魏大勋说着摇晃着肥胖的身子抬腿就走,魏来拾想拦都拦不住。
吴签望着身旁的魏来拾,魏道路还有魏巡问说道:
“你们三个都是本家辈分最高的了,魏道行魏道法他们兄弟也都不在了,魏道行的儿子在北京,两闺女都出嫁了,肯定是不来的,魏道法的两个儿子在家,魏无羡没来,这魏大勋你们也看见了,魏大勋这态度,你们说说,这你们魏家嘠娃子病危想回祖坟安葬,你们魏家一起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办?”
魏道天离家二十九年有余,村子里没有屋舍,这将死之人无处安放,成了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魏来拾,魏道路,魏巡三人虽然都是魏家本族人,但毕竟还隔着一层,再说魏汉沽活着的时候名声在村里很臭,还有魏汉沽的两个儿子魏道法和魏道行活着时也是有事不怎么相互来往,现在魏大勋魏无羡是魏道天的亲侄子,他们都不靠边,魏来拾,魏巡还有魏道路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实在不行就在六叔坟前搭棚子”
魏道路突然说道。
魏巡和魏来拾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安排了,他们三人望着吴签,吴签没有反驳他们,吴签望着叶辰和钟晓冬说道:
“这嘠娃子离开村子快有三十年了,老魏头生前也没有给嘠娃子建房子,老三魏道法的老房子,他儿子肯定也不会同意安放嘠娃子遗体,老大魏道行村里倒是有一处房子,但房子已经年久失修坍塌一部分没法呆人,我们商量着在嘠娃子他爹妈坟前打棚子,你们看?”
叶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拿出三千块钱递给吴签说道:
“老先生,这是晓东,魏道天的义子,有什么事你和晓东说,我们是外人,也不懂你们这边的规矩,老先生我四哥的事拜托你们了,让你们费心了”
魏道天虽然已经昏迷,但还能感应外界的响动声,魏道天眼角淌出了泪,曾经的兄弟情义也不过如此,离家将近三十年了,什么都物是人非…
魏道天还没来得及看看他爹妈的坟就咽了气,钟晓冬也是无力回天了。
魏来拾让魏家本族中几个小辈找来一块木板,他们将魏道天的尸体抬到木板上,魏道天的尸体没有进村,而是直接去了村西头的蜈蚣岭,蜈蚣岭是一座不是很高的山岗子,魏道天的爹娘还有前些年死去的大哥魏道行,三弟魏道法都埋在蜈蚣岭那一带。
村里人听说此事,很多人拿着铁锹铁镐还有木头都纷纷赶到蜈蚣岭帮忙打棚子,扯白布…
魏道天的尸体躺在一块木板上,此时此刻魏道天很安详,他再也不用承受病魔带给他的痛苦了,他已经驾鹤西去了…
钟晓冬答应过魏道天死后为他送葬,钟晓冬也是披麻戴孝,大白布扎在头上,钟晓冬对着魏道天的尸体三拜九叩后,在魏来拾等人的帮助下,为魏道天戴寿帽,穿寿衣,蹬寿鞋,魏来拾拿来一块大白布将魏道天的尸体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
魏道天一世枭雄到头来一块白布一场空,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魏巡拿着一根竹竿走近钟晓冬,还有几个魏家本族人拿着火纸,还有纸扎的大马,一对纸扎的金童玉女,魏巡对钟晓冬说道:
“孩子,你拿着竹竿,跟我走!”
钟晓冬拿着竹竿跟着魏巡他们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火纸,纸扎的大马还有一对金童玉女被魏巡用火柴点燃了。
魏巡对身旁的钟晓冬说道:
“孩子举着竹竿,围着火堆绕三圈再大喊上西南”
钟晓冬按照魏巡说的围着火堆绕了三圈后,钟晓冬用竹竿指着天对着西南方位大喊道:
“上西南,上西南,义父一路走好…”
以此为死者指路。
做完这一切,钟晓冬跟着魏巡众人又回到了魏道天的尸体旁,钟晓冬点燃三炷香,将香垂直插入香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