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人还跪在地上,没敢起身。
还没缓过神来,龙椅上的人已经开了口。
[好个人界太平。]人皇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朕看,是连玄铁会,都敢反了。]
他手里还捏着那本册子。
[豢养五十余万私兵,囤积灵矿,还勾结各大门派。]人皇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殿下,[你们,也是好大的胆子。]
扑通,扑通。
墨衡率先跪了下去。紧接着,各门派的长老也一个接一个伏下身去。满殿的人方才还争着议事,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圣上息怒。]
[我等,不敢。]
也有人还在狡辩。[定是其中有误......]
就在这一片诚惶诚恐里,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妖女之言,人皇不应轻信。]
凌雪心头骤然一紧。
她循声望去,却见那人隐在昆仑巅众人之中。不是别人,正是玄虚。
他方才一直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此刻出声,才冒了出来。
凌雪的心凉了半截。这玄虚是墨家埋下的钉子。他此刻跳出来,怕是要把这盆脏水重新泼回她身上。
纪明远的脸色先变了。他看向那声音来处,又看向纪清源,声音发沉:[难不成,我的女儿,是妖族?那我岂不是妖兽了?]
满殿又是一静。
人皇轩辕宗予没有说话。他只是侧目瞄了纪清源一眼。
就在这时,墨衡开口了。
[圣上。]墨衡伏在地上,声音不卑不亢,[玄铁会,不过是个商户。它素来与各门派,有些生意往来。想来诸位,也是被它蒙在鼓里,并不知晓,玄铁会竟藏着这样的野心。]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各大门派留了台阶;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轩辕宗予依旧沉默。
纪明远看了墨衡一眼,却点了点头。凌雪看在眼里,只觉得这朝堂上的每一句话都藏着,看不见的刀光。
纪明远转向人皇道:[圣上,依臣之见,此事,应是那玄煞一人之企图。臣听闻,此人今日,已现走火入魔之势。]
[哦?]人皇挑了挑眉,[有此事?]
他顿了顿,[来人,去把玄煞,给朕抓来。]
一声令下,便有数道身影掠出了大殿。
凌雪心里越发不解。墨衡是墨家人。可他方才,却直接将玄煞推了出来。
看来今日,玄铁会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保不住。
等候之际,龙椅上的人却站起了身。
凌雪只觉眼前一花。
再定睛时,人皇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可这一次,那威压分明是一种审视。
凌雪连呼吸都轻了下去。她只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那双眼睛看透了。那眼神,能看穿她的灵脉,看穿她藏得最深的秘密。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闪身而至。
是轩辕昇挡在了她身前。
轩辕宗予笑了。他抬手拍了拍轩辕昇的肩,[护得这般紧?]
轩辕昇没有退。他挡在凌雪身前,眉眼间是凌雪从没见过的认真:[儿臣,只是不愿她,受到惊吓。]
人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凌雪。
那双曾令满殿跪伏的眼睛,此刻落在凌雪身上,竟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
[传得沸沸扬扬的妖女。]人皇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的冷,[朕看着,哪是什么妖女。分明,是个灵画师。]
凌雪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
殿上传来众人低声的议论,看来许多人也是今天才知道,当今世上又出现了一位灵画师。这样的公开对于凌雪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灵画师,]轩辕宗予接着道,[百年难遇。画形境大成,已是元婴。这等资质,未来的路,深不可测。]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轩辕昇身上,眼里多了几分玩味,也多了几分满意:[看来,昇儿你的眼光,果然,不差。能一眼,看中这般人物,证明,你这太子,眼光,手段,都像极了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