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九渊收回落在顾邵军身上的目光，转向胡十七。

[背着她，随我来。]他说，[去花灵。]

胡十七应声，背起昏迷不醒的凌雪。一行人，一路，来到了花灵。

满目的灵花，开得正盛。胡九渊挑了一朵，最大的。

[进去吧。]他看向顾邵军，[只有你能救她。]

[为何是我？]顾邵军问。

[妖族，进不了她的识海。]胡九渊说，[旁的又用不了这花灵。]

他顿了顿，[只有你，能同时做到这两样。]

顾邵军明白了。他不再多说，接过妖丹，抱起凌雪，走进了最大的灵花。

花瓣合拢，将两人，裹在了里面。

[服下它。]胡九渊的声音，隔着花瓣传来。

顾邵军把灵丹，喂进凌雪口中。随即，他闭上眼，心里，不断念着凌雪的名字。

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穿过了一层又一层柔软的东西，像是一头，扎进了水里。

再睁眼，他已置身一片蓝色的深海。

四周，是无尽的、温柔的蓝。这里，是她的识海，一片蓝色的海洋。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蹲在不远处，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它说，[不对，你怎么进得来？]

它绕着顾邵军，嗅了又嗅，尾巴，不安地甩了甩。这么多年来，除了凌雪，还从没有外人，踏进过这里。

顾邵军看着小狐狸忽然间蒙了。

[凌雪？]他狐疑的问着，[你怎么变成了狐狸。]

小狐狸看了他半晌，转过身，[跟我来。]

它领着他，走向深海中央。越往深处，那蓝，便越浓。像是这海底，藏着什么极重的东西。

那里，凌雪的真灵，静静地飘浮着。她的身形，淡得几乎透明，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她闭着眼，周身，没有一丝生气。胸口处，一条断裂的心脉，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深海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化作一方古老的阵。阵中，水波翻涌，灵气激荡。一只巨大的龟，缓缓浮现。

那龟，通体玄黑，背负山川，正是上古玄武。它的身形，大得惊人，遮天蔽日。可它落下来时，却轻得，连一丝水波，都没有惊动。

它化作一位老者，须发皆白，目光如电。

[年轻人，]老者开口，[遇到了什么，心脉，竟伤成这般。]

顾邵军和小狐狸，齐齐叩拜。

[前辈。]顾邵军道，[她……还能救吗？]

老者没有立刻答，只看着凌雪，良久，才道，[能。]

老者望着凌雪，轻声说道。[这女娃娃的命格不一般啊。]

[罢了。]他说，[这最后，还能帮上你们，挺好。]

话音落，老者的身形，慢慢浮起。他的周身，亮起一层玄青色的光。

那光，越来越盛，最后，将他整个人，都化作了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并没有散去，而是一颗一颗，如归巢的萤火，涌入了凌雪的心口。

这是一场，跨越万年的传承。

上古玄武，将他毕生的修为，连同那颗妖丹，一并，托付给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