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清幽绵长的林间小路一路向内深入,两侧繁茂的古树遮天蔽日,海风穿过林叶缝隙,送来阵阵草木清香,本该是静谧治愈的海岛景致。
可越往深处走,空气中渐渐萦绕起一股萧瑟荒凉的气息。
原本熟悉的林间小道,边缘早已被疯长的杂草侵占,路面落满腐叶、铺满青苔,不复当年干净规整的模样。
整整一年时光无人打理、无人踏足、无人修缮,这座与世隔绝的海岛,早已用最野蛮、最原始的自然力量,一点点吞噬了曾经所有人辛苦打拼出来的人间烟火。
一行人缓缓前行,穿过最后一片密林屏障,视野骤然开阔。
下一秒,一座满目疮痍、狼狈破败的巨型高墙营地,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映入眼帘的一幕,瞬间让所有人脚步一顿,心口骤然发沉,鼻尖酸涩,眼底的期待尽数化为无尽的悲凉与唏嘘。
曾经巍峨壮阔、固若金汤、十米高墙挺立山海之间的坚固营地,此刻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整圈高大的围墙残破不堪、千疮百孔,墙体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枪痕、炮坑,深浅不一、交错纵横。
无数炮弹轰击留下的塌陷缺口狰狞刺眼,大块大块的墙体崩裂脱落、碎石堆叠,坚固的青石墙体被炸得凹凸不平、裂痕遍布。
一年前那场惨烈的突袭战火,仿佛从未消散,所有战火肆虐、枪炮轰鸣、厮杀血战的痕迹,完完整整地烙印在这片土地上。
营地正门的巨大城门早已彻底损毁、轰然洞开,厚重的木质城门被炮火撕裂、焦黑碳化,歪斜坍塌在地面,断木残片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城门两侧的墙根底下、道路两旁、断石草丛之间,依稀可见早已风干泛白的骸骨,零散散落、无人收拾、无人安葬。
这些白骨,有的是当初誓死守营的弟兄,有的是当年作乱的雇佣兵。
他们全都长眠于此,曝尸荒野,历经风吹日晒、雨林冲刷,最终只剩森森白骨,静静诉说着当年那场惨烈悲壮的炼狱之战。
海风轻轻吹过残破城门,穿过空洞的围墙缺口,呜呜作响,像是亡魂低语、旧岁悲泣,萧瑟凄凉之感瞬间席卷全场。
陆云伫立在原地,静静望着眼前残破破败的营地,望着满目疮痍、血泪斑驳的故土,眼底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沉沉的叹息与满心的怅然。
过往最惨烈、最心痛的记忆,瞬间翻涌心头。
他清晰记得,一年之前,所有人安稳守在这座亲手搭建的营地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开荒养殖、筑屋挖塘、安稳度日,好不容易在绝境荒岛拼出一方安稳天地。
可谁也未曾料到,冷血会突然攻击,偷偷登陆海岛,趁着众人不备悍然发动突袭。
那一日,枪炮齐鸣、战火燎原、杀戮四起;
那一日,安稳家园瞬间沦为血腥炼狱、人间地狱;
那一日,无数并肩求生的弟兄血染疆土、埋骨荒岛;
那一日,他们七人耗费无数心血、熬过无数凶险、拼尽全力筑建的家园,被硬生生摧毁、屠戮、焚烧殆尽。
昔日所有的繁华安稳、烟火人间、辛苦基业,在那场背叛与战火之中,轰然崩塌、毁于一旦。
时隔一年再度归来,满目残垣断壁、遍地血泪伤痕,所有的悲壮、不甘、心痛、惋惜,尽数涌上心头。
陆云缓缓闭上双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满心唏嘘,万般感慨只化作一声绵长轻叹。
站在陆云身侧的方柔、卢晴、苏媚、娄月、林雨、林雪六人,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残破家园,眼底瞬间蓄满泪水,鼻尖发酸,心口阵阵抽痛,浓浓的伤感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她们一步步轻抬脚步,缓缓踏入荒废的营地之中,每走一步,心底的悲凉便厚重一分。
整座偌大的营地彻底被荒芜吞噬,遍地长满半人高的野草、藤蔓、杂树,密密麻麻、肆意疯长,铺满道路、淹没屋舍、遮掩石台。
整整一年无人打理,无人修剪草木,无人清扫院落,无人驻守生活,昔日整齐干净、烟火鼎盛的营地,彻底沦为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墟。
脚下曾经平整坚硬的青石道路,早已被杂草根系撑得开裂凸起,路面布满青苔淤泥、碎石烂木。
视线扫过四周,一幕幕残破景象刺痛众人眼眸。
当年他们七人齐心协力、一铲一锹、日夜劳作,费尽千辛万苦挖掘出来的水井,此刻井口杂草丛生、蛛网密布、落满枯枝烂叶,井水浑浊沉寂,再也不见当年清澈甘甜、滋养众人的模样。
当初耗费数日时间、引水筑坝、精工修整出来的宽阔水塘,曾用来蓄水养鱼、灌溉土地、滋养养殖,如今塘水淤积发臭、杂草铺满塘底、枯叶堆满水面,彻底荒废报废。
营地两侧连片整齐的木屋营房,是当年几十号人遮风挡雨、安稳居住的住所,此刻尽数屋体倾斜、屋顶坍塌、梁柱腐朽、门窗破损,屋内堆满荒草落叶、残砖碎瓦,破败不堪。
营地最高处的观景防御高台之上,那几间由陆云亲手开采石材、垒砌打造的坚固石屋,是整座营地最坚固、最核心的居所,也是众人当年的避风港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