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净界与叩门(2 / 2)少妇首页

晚餐早已消化。不知冰从哪里翻出一个旧的小型烧烤架,又从冰箱里搜罗出鸡翅、玉米、红薯、五花肉、茄子等食材。于是,夜色渐深时,天台上支起了烧烤架,炭火噼啪,食物滋滋作响,香气混合着海风的咸腥飘散开来。陈序不知何时拿了一瓶红酒上来,说:“一则,欢迎你‘净界’归来;二则,庆祝剧组这个大单落定。”

冰兴致勃勃,负责翻烤。我们三人就着简单的餐具和一次性杯子,喝着酒,吃着烤得有些焦黑却香气十足的食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炭火映着脸,酒意慢慢上涌。子吃得快,也懂事,不多时便嚷嚷着困了,收拾了一下自己留下的狼藉,先下楼去了。

露台上只剩下我和陈序。炭火渐弱,夜空如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缀着疏朗的星子。远处,古城的灯火蜿蜒成一条橙黄色的光带,更远处海湾的渔火与灯塔的光柱,在沉静的黑暗里明明灭灭。风声掠过耳畔,带来楼下庭院里草木的窸窣。

我们都没再说话。这阵子发生了太多事,各自心里都装着许多无法轻易倾吐的隐秘。我知道他和李艳那摊烂账的后续(即使版本存疑),而他对我与阿虫在宋城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我们之间横亘着的,不仅是那纸协议,还有这些新增的、各自为政的沉默与算计。一下子,仿佛所有可谈的话题都已耗尽,只剩下这无边夜色和微醺后略显迟钝的感官。

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我觉得有些冷,下意识抱了抱胳膊。

“累了?”陈序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他也站了起来。

“嗯,搞卫生还是挺耗神的。”我老实承认,确实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仅是身体,更是心绪。与他对坐无言,竟比白天挥汗如雨的劳动更让人倦怠。

“那,今晚就这样休息?”他问,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也暂时是了无性质,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胡思乱想的精力都没有了。“好。”我点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木质楼梯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晰的声响。到了陈序所住的阁楼那一层,他停在门口,我继续往下走。

“少妇。”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头。黑暗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

他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然后,他轻轻一拽,将我拉近,手臂环过来,抱住了我。

这是一个拥抱。不带太多情欲色彩,甚至有些生疏和僵硬。我的脸颊贴在他羊绒衫的纤维上,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身上固有的、清冽的气息。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陈序是亲过我的,在更早的时候,那些介于协议履行与微妙试探之间的吻。但此刻这个拥抱,却让我感到一种陌生的、甚至有些疏离的触感。就像在高速公路上驾车,原本跟随着前方稳定的车流,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节奏,一切井然有序。突然,旁边车道一辆车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打乱了原有的跟随序列,你必须瞬间调整车速和注意力,重新适应这个被搅动了的“车河”节奏。

阿虫,是那辆突然插进来的车吗?还是我才是那个左冲右突、试图找到自己车道的“插队者”?亦或是,李艳的闯入,早已改变了我们之间原本就脆弱的行车规则?我对感情有洁癖,厌恶欺骗与多重关系,可我自己呢?在阿虫与陈序之间,在协议与冲动之间,在生存与欲望之间,我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充满了矛盾、妥协甚至不堪?我感觉自己心理有病,一种在现实挤压下、情感无法纯粹、自我不断分裂的“时代病”。

陈序没有吻我。他只是那样抱着,手臂的力度不松不紧。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怀抱,但手依然牵着我的,温暖的掌心贴着我的皮肤。

“小心台阶。”他说,声音低沉,然后松开了手。

我“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