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衣柜,蕾丝与未拆的梦(2 / 2)少妇首页

我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掐过什么的触感。迅速将掉落的睡衣胡乱塞进衣柜,然后转身,用后背抵着,再次“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衣柜门。这次,我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里面那个讨厌鬼的灵魂也一并关死。

“用那么大力干啥?” 榕的声音再次从床上传来,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她大概又被关门声惊动了。

我转过身,背靠着紧闭的柜门,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却努力摆出一副气愤又无奈的样子:“这衣柜太坏了!坏了!”我重复着,像是跟这个家具杠上了,“回头得找人修修!”

榕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跟个衣柜较劲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懒得深究,只含糊地“哦”了一声,又低头去看她的手机了。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感觉后背的衣服似乎都被冷汗微微浸湿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我也爬上了床,在榕身边躺下。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几句,话题散漫,关于明天的早餐,关于汕尾买的小吃,关于民宿接下来的活动。

但我的心思,一半悬在那个紧闭的衣柜上,另一半则在打起精神应付榕的闲聊。

折腾了这许久,时间已逼近凌晨。榕终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漂亮的桃花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屏幕朝下,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身体像泥鳅一样滑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变得迷糊而绵软:“我……我……我睡啦……”

那模样,竟有几分孩童般的纯真,与刚才大胆谈论“硬菜”、“迷迭香”的她判若两人。

我看着她在暖黄灯光下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心头莫名软了一下。“睡吧睡吧,”我轻声说,像在哄一个孩子,“可人儿。”

我也放下手机,屏幕熄灭,房间里的光源只剩下床头那盏小灯。我又看了一眼那个衣柜。深色的木质,在光影里沉默着,像一个吞噬了秘密的魔术师的箱子。

好吧。我累了,身心俱疲。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就让阿虫,好好在衣柜里“面壁思过”吧。让他感受一下黑暗的包裹,衣物的压迫,以及……聆听两个女人私密对话、目睹香艳换衣却动弹不得、最后还被狠狠掐了一把的复杂滋味。这对他而言,是惩罚,还是某种扭曲的享受?

随即,一个有点荒谬的念头闪过:幸好他没鼻炎。不然在这满是织物纤维和樟脑丸气味的密闭空间里,万一忍不住打个喷嚏……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我伸手,拉灭了床头灯。

房间彻底沉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远处海湾灯塔的光,每隔一段时间,规律地扫过天花板,像一只巨大的、缓慢眨动的眼睛。

我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我淹没。意识模糊,沉入混沌的深海。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场景,只有模糊的光影和潮湿的触感。我们三个人——我,榕,还有一个面目不清但感觉熟悉的男人(是阿虫?还是陈序?抑或是某种象征?)——都赤裸着身子。身体表面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海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我们在追逐。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雾气弥漫的回廊里,或是一片柔软的、无边无际的沙滩上。脚步凌乱,喘息交织。分不清谁在追谁,或者大家都在逃离什么,又或是奔向什么。

然后,不知怎的,追逐停止了。我们三个人,气喘吁吁地,在某个中心点相遇。湿滑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皮肤摩擦时黏腻的水声,和一种……混乱的、灼热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息。

我们抱在了一起。

赤裸的、湿透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纠缠。手臂胡乱地缠绕着彼此的脖颈、腰背;腿交叠着,试图寻找支撑,却又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厮磨。分不清是谁的肌肤贴着谁的,汗水(或许是别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那感觉并非全然是情欲,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原始的、寻求连接或确认存在的拥抱。又或者,是一种沉沦前的最后仪式。

窒息感越来越强。不是来自拥抱,而是来自一种无形的、庞大的压力,来自梦境本身。

我猛地惊醒了。

心脏在黑暗中狂跳,像要撞碎肋骨。额头上、脖颈间,一片冰凉的虚汗。丝绸睡衣紧贴着皮肤,带来不适的黏腻感。我大口喘着气,肺部贪婪地攫取着夜晚微凉的空气。

梦里的画面和触感还在脑海中盘旋,带着令人心悸的清晰。三个人……赤裸……湿滑……拥抱……

这是什么预兆?还是仅仅日有所思(或者说,夜有所历)导致的混乱投射?

我下意识地,在黑暗中转动眼珠,试图用“周公解梦”那套民间玄学来给自己一个解释。“梦见裸体”,通常被解释为“暴露秘密”或“渴望坦诚”;“梦见水”,可能代表“情绪”或“潜意识的流动”;“梦见多人”,或许意味着“人际关系复杂”……

但这些碎片化的解释,拼凑不出这个混乱、潮湿、充满肢体纠缠的梦境的完整意义。它更像是一种隐喻,关于我此刻生活的隐喻:被秘密缠绕(衣柜里的阿虫),人际关系微妙难言(与榕,与陈序,与阿虫),情感在欲望、理智、协议、友谊之间湿漉漉地滑行,找不到干燥的立足之地。

然后,一个更现实、更紧迫的念头像冷水浇头,瞬间冲散了所有关于梦境的胡思乱想。

阿虫!

他还在衣柜里!

我碰了下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刺破黑暗,显示时间:凌晨四点零一分。

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我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向躺在身旁的榕。

她睡得正沉。面朝我这边,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深紫色的丝绒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长发散在枕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她睡得毫无防备,像个婴儿。那张在清醒时明媚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脸,在睡眠中显得如此柔和,甚至带着点稚气。

不能吵醒她。

必须把阿虫弄出去。现在,立刻,马上。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风险会呈指数级增长。

我屏住呼吸,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掀开被子。丝绸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在我听来却如同惊雷。我一点点挪动身体,像慢动作回放,先伸出腿,脚尖试探着碰到微凉的地板,然后慢慢将全身重量移下床。每一个关节的动作都控制到最小幅度,生怕床垫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响。

终于,双脚踩实了地面。我像一只在月光下潜行的猫,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挪到衣柜前。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震聋我的耳朵。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榕,她依旧沉睡。

深吸一口气,我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握住了冰凉的黄铜把手。轻轻用力,向外拉开。

衣柜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吱呀”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像一道惊雷划过我的神经。我停住动作,再次确认榕没有反应。

门开了约一掌宽。里面一片漆黑,比房间更浓重的黑暗,混杂着织物和木头的气味,还有……一丝人体存在过的、闷浊的气息。

我拿出手机,将屏幕调至最暗,用那点微弱的光,照向衣柜下方。

阿虫蜷缩在那里,姿势比之前更加扭曲,仿佛已经僵硬了。他低着头,双臂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一尊怪异的、被遗忘的雕塑。

我用手机光晃了晃他的脸。

他没反应。

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我心里一紧,俯下身,凑近他,用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对着他耳朵轻唤:“我,少妇。不要出声。”

他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沉的睡眠或麻木中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手机微光下,他的脸看起来苍白而疲惫,眼睛因为长时间在黑暗中忽然见光,不适应地眯着,眼神涣散,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困惑。嘴角似乎还有一点可疑的、干涸的……痕迹?

我顾不上细看,也来不及思考他这几个小时的心理活动。我抓住他一只手腕。他的皮肤冰凉,带着汗湿的黏腻。

“拿上鞋子,”我继续用气音指令,另一只手指了指他脚边,“跟我来。”

他懵懵懂懂地,动作迟缓地摸到自己的鞋子,攥在手里。我用力,将他从那个逼仄的空间里往外拖。他配合着,但身体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僵硬笨拙,膝盖撞到了柜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停下,屏息凝神听床上的动静。

幸好,榕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们,又没了声息。

我松了口气,冷汗已经湿透了背心。不敢再有耽搁,我拉着阿虫,蹑手蹑脚地走向房门。地板很凉,我们都没穿袜子。我拧开门锁,动作极轻极慢,将房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将阿虫轻轻推了出去。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还是稳住了,站在走廊的黑暗里,回头看我,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

我顾不上,也懒得去解读。我对他无声地做了个“快走”的手势,然后,迅速而轻巧地,关上了房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依然清晰。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想顺着门板滑坐下去。

有惊无险。

这四个字像甘霖,浇在我几乎要烧焦的神经上。悬了一夜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了。

“少妇?你在干嘛?怎么不开灯?给谁开门?”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忽然从床上传来。

我浑身的血液,再次瞬间冻结。

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

借助手机尚未熄灭的微光,我看到榕正半撑起身子,一只手揉着眼睛,疑惑地看着站在门边的我。她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丝绒睡衣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脸上是初醒的懵懂,但眼神正逐渐聚焦,带着探究。

她醒了。而且,看到了我关门?听到了声音?

我的大脑在极度的惊吓和疲惫后,几乎停止运转。但求生本能驱使着,我迅速将手机屏幕按灭,让房间重新陷入黑暗(除了远处灯塔周期性的微光)。黑暗能提供一点点掩护,也能给我争取半秒钟编造借口的时间。

“刚……刚上了个厕所,”我开口,声音带着刚醒似的沙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困倦,边说边极其自然地、装作步履蹒跚地(其实腿真的有点软)从门边走向床,“然后……看看门有没关好。”

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重新躺了进去。丝绸被面依旧冰凉,但此刻却让我感到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踏实。我侧过身,面对着榕的方向,在黑暗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无辜:“快四点半了……你也上个厕所?还早,接着睡。”

说完,我闭上眼睛,做出立刻要重新入睡的样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耳膜,我拼命控制着呼吸的节奏,让它听起来均匀而绵长。

寂静。

几秒钟的寂静,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我听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榕重新躺了下去,拉高了被子。

“哦……”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里的疑惑似乎消减了一些,被更浓的睡意取代,“那……睡吧。”

再也没有说话。

只有两人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在黑暗的房间里,轻轻地交错。

我依旧闭着眼,一动不敢动。直到确认榕的呼吸再次变得悠长而平稳,确认她真的又睡了过去,我才敢真正地、彻底地放松下来。

紧绷的神经像骤然断裂的弓弦,无边的疲惫和一种虚脱般的后怕,瞬间将我吞噬。

衣柜的秘密,暂时守住了。

但这一夜,像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蕾丝睡衣、暴露的身体、衣柜里的偷窥者、潮湿的梦境、惊心动魄的“偷渡”……所有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光怪陆离又危机四伏的夜晚。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我将如何面对可能被泄露的我和阿虫的那点事?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刻,我累极了。

先睡吧。让睡眠暂时封印这一切。

【本章未完待续】

然后,世界归于寂静。只有远处海湾的灯塔,还在不知疲倦地,眨着它那只孤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