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沙发、谎言与看穿你的眼睛(1 / 2)少妇首页

读书会的点心订单进行得很顺利。一群衣着得体、谈吐优雅的女士们对我的荷花酥和核桃酪赞不绝口。她们谈论着波伏娃,谈论着女性独立,指尖却戴着象征婚姻束缚的钻戒。我在厨房与客厅之间安静穿梭,像一個局外人,观察着这种言语与生活之间的微妙断裂。结束时,负责人爽快地结了账,并表示会向朋友推荐。

推荐的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几天后,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姓吴,是某位读书会成员的丈夫。

“是少妇吗?我太太对你做的点心赞不绝口。”吴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儒雅,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从容,“不过,我联系你,不是为了点心。我听她说,你……似乎还持有心理咨询师的资格?”

我的心微微一提。心理咨询,这比我之前所有的技能都更深入人性的灰色地带,风险也更高。

“是的,吴先生。我确实有这方面的资质。”我回答得谨慎。

“那太好了。”他的语气显得轻松了些,“我最近……遇到一些工作上的困扰,睡眠很差,情绪也有些低落。不想去正式的医疗机构,感觉太郑重其事了。不知道你是否接受……非正式的咨询?我们可以把它看作一次朋友间的聊天,费用按你的标准来。”

“非正式咨询”的边界是模糊的,这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警惕的信号。但“朋友间的聊天”和“不想去正式机构”的说法,又透露出一种常见的、对心理问题的羞耻感和对专业帮助的抗拒。也许,他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倾诉出口。

我们约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家会员制茶室,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包间。这比上门服务显得更中性,也更符合“非正式”的设定。

吴先生比我想象中年轻,约莫四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穿着合身的休闲西装,举止得体,笑容恰到好处。他看起来是那种典型的、成功的、善于维系一切表面和谐的城市精英。

“少女士,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气质沉静,让人安心。”他为我斟茶,动作娴熟,话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拉近距离的恭维。

“吴先生过奖了。我们开始吧,您可以谈谈最近困扰您的事情。”我拿出一个普通的笔记本和笔,姿态专业,但并未开启录音设备——这是基于“非正式”约定的让步,也是一个潜在的冒险。

他开始了叙述。内容是关于公司内部的政治斗争,下属的不得力,项目推进的困难,以及随之而来的失眠和焦虑。他的表达非常清晰,逻辑分明,甚至带着一种演讲式的流畅,将他自己描绘成一个在复杂环境中艰难前行、承受着不公与压力的悲情英雄。

我静静地听着,偶尔提问,引导他说得更具体。但越听,我内心的违和感越强。他的叙述太完美了,情绪的表露太有节奏感了,仿佛经过精心排练。他在描述“痛苦”时,眼神里没有相应的深层情绪波动,更像是在展示一种“我应该痛苦”的表演。而且,他频繁地将话题引向对同事的抱怨和对他个人能力的变相吹嘘。

这是一种典型的叙事——用看似坦诚的“暴露弱点”,来实则构建一个更坚固的、完美的自我形象。

“……有时候我觉得非常孤独,身边的人都无法理解这种压力。”他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脆弱”,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显得刻意。

“理解需要深入的共情。或许,您也可以尝试去理解一下您提到的那些‘不得力’的下属,他们行为背后的动机和困境?”我尝试切入。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优越感:“少女士,你还是太理想化了。商场如战场,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去‘理解’的,更多的是利益的博弈。”

包间里袅袅的茶香,此刻闻起来有些腻人。我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吴先生,您今天来这里,真正想获得的,是什么呢?是希望我帮助您缓解由工作压力带来的失眠和情绪问题,还是……希望我认可您在这场‘战争’中的正确性和无辜?”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锐利。“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