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感慨。
就算是亲人,若没有长辈作为纽带时时提起,没有相处过没见过几次面,关系淡如水也是正常的。
就像她自己,如果不是在文工团那几年,和大舅一家走得近,彻底熟悉起来被当做了自己人,那她现在跟顾明琰顾明池这两个表哥的关系,恐怕也跟二舅家的顾明轩差不多。
客气疏离有余,亲近不足。
现在想想,顾女士当初把她送到文工团那边,除了镀金和远离是非之外,未必没有这层考虑在里面。
毕竟顾家这一代的家主是大舅舅,没什么意外的话,下一代也必然是大舅和大舅妈的儿子。
严秋眸光微闪,心里那点感慨很快压下去,拎起行李往车厢里走去,寻找自己的座位。
车厢里人不算少,过道上堆着行李,有人正踮着脚往行李架上塞包,有人在低头对号入座。
严秋侧着身子一路往里走,几分钟后总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次没有硬卧,只有硬座。
她到的时候,看到江昂和容婉已经来了。
容婉脸色红润,精神饱满,看起来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正低着头翻一本小人书。
而江昂则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靠在座位上,眼皮半阖着,像是没睡醒。
不过更关键的是,江昂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那姑娘双眼皮,大眼睛,脸若银盘,唇若涂脂,是这年代最标准的那种好看姑娘。
长辈眼中最标准的端正有福气长相。
她坐得规规矩矩,时不时侧过头偷看江昂几眼,看完又飞快将目光收回去,装作在看窗外。
不过看向容婉的眼神就没那么客气了,明晃晃带着敌意。
江昂对此浑然不觉,自顾自神游天外。
容婉呢,似乎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敌意,但很显然并不在意。
她神态自若,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严秋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所猜想。
对比容婉之前对江昂的态度……八成是假期这段时间遇到了更好的目标,眼下这位江昂同志,在她那儿已经排不上号了。
严秋先把行李放好,随后在容婉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容婉抬头看见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严秋你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严秋应了一声,目光不动声色从江昂和那个年轻女孩身上扫过。
“这是怎么回事?”
容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路上碰上的,说是去津北走亲戚。”
她压低声音,靠近严秋耳边。
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一上车就盯上江昂了,问东问西的,江昂爱搭不理,这人也不恼。”
“看样子像是一见钟情,背后有没有猫腻就不知道了。”
两个人刚说了两句话,江昂似乎就回过神来了。
看到严秋,他露出一个笑容,主动打招呼,脸上没睡醒的倦意散了些。
问出跟容婉相似的问题。
在津北三人相处频繁,多少也处出了一些战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