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牵着严冬找了个晒得到太阳又不惹眼的角落坐下。
严冬乖乖靠着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又怯生生的打量着周围。
“哟,这是谁家俩孩子?瞅着面生。”
“好像是新搬来二楼那家顾处长家的吧?我前儿瞧见她家男人开车送孩子回来。这小的是不是前阵子听说病了的那个。”
“对对,就是那家。女的是省政府的干部,姓顾还姓严来着?男的好像是纺织厂的厂长?听说俩人都是外地调来的,挺有本事。”
严秋低着头,假装给严冬整理衣角,耳朵却支棱着,一句也没落下。
她出来就是想听听街坊的闲话,对这个新家,她知道得还没这些老太太多呢。
平时也没有人会跟小孩子说这些。
“这俩是龙凤胎?瞧着差不多大。”一个老太太眯着眼端详。
“不像吧,模样倒都挺周正,就是瘦了点。他家不是还有个半大小子吗?”
“是有个大的,上小学了。听说这俩先前放在老家养,刚接回来。你看那小的,身子骨怕是不结实,接回来养病的。”
“我还听说,他家小儿子前阵子好像走丢过,闹得挺厉害,后来找着了,可不得落下一身病嘛。”
“唉,真是遭罪。小孩可得看牢了。不过他家大人看着都挺像样,应该能养好。”
“像样是像样,就是刚搬来,跟咱都不熟。那家老太太倒是来过几趟,见人也客气,就是觉着她更疼儿子孙子。”
“谁家不疼孙子?不过我看他家儿媳妇不是个软性子,心里有主意着呢。她婆婆怕是拿不住她。”
“可不嘛,人家自己就是大干部,娘家听说也硬气,能听婆婆的?”
几个老人你一句我一句,话头从孩子慢慢绕到了婆媳关系,家庭底细。
虽然东一句西一句,有些还是猜的,但严秋已经听出些门道了。
顾燕云在单位果然位置不低,严家公婆,尤其是婆婆,可能老思想重些,但看样子管不到顾燕云头上。
而且,严家老两口似乎都是工人出身。
街坊对这一家知道得也不多,毕竟刚搬来不久,因此很快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严秋正津津有味听着,突然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跑过来,好奇的瞅着严冬,伸手就要拉他。
“你叫啥?出来玩呀!”
严冬吓得往后一缩,死死抱住严秋的胳膊,脸藏在严秋衣服里不敢出来。
严秋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严冬前面,对那男孩说:“我弟弟病才好,不能跑。”
小男孩撇撇嘴,觉得没意思,扭头跑开了。
刚才说话的大妈见了,叹口气:“这姐姐倒是护着弟弟。姐弟俩感情挺好。就是弟弟胆子太小了点,男孩这么内向可不好。”
老太太也点头:“是啊,还是我们家虎头好。皮实得很!”
严秋眼睛眨了眨,严冬这个性子,这么黏她,这么怕生,之前多少促成了她被收养,她也就顺水推舟。
但现在,她不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得慢慢把他掰回来,至少不能见人就怕。
这个年代家庭的联系是很紧密的,她和严冬有着这样的羁绊,严冬最好能立起来,她来到新的家庭是为了沾光享福的,而不是扶贫被吸血。
所以这个家,最好只有她一个躺平不努力的人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