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郭瑾橙手指敲击数据板边缘的声音。
“稳定协同?阿里曼的假说前提是混沌力量,在同一载体内的互斥性源于它们各自所属的混沌领域之间的对立。
恐虐的愤怒与奸奇的诡计在本质上是互斥的,因为它们分别对应着两种互相矛盾的存在方式。
但如果这个前提可以成立,那我手里就有现成的实验数据可以帮他验证。
魏十七右臂上的纹路在铁爪据点和普洛斯佩罗结晶沙漠里的实际表现。老魏,我需要你在离开普洛斯佩罗之前做一个灵能共振扫描,把右臂纹路在不同强度灵能场下的反应频谱记录下来。你不介意吧?”
“你问一个双神选介不介意被你当成实验样本?”魏十七对着通讯器说。
“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我当样本。”郭瑾橙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然后挂断了通讯。
马格努斯看着魏十七把通讯器收回腰间,独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赞许。
“他很适合千子。”原体说。语气平淡,但在魏十七听来,这句话的分量大概等同于一个极限战士连长说“这个新兵有潜力”。
“他更适合在德米特的地下室里对着数据板骂人。”魏十七说,“但我会把你的评价转告他。他大概会激动得飞起来!”
马格努斯没有接这个玩笑。
他重新坐回主位,灵能水晶桌面的深蓝色光芒在他面前缓缓流转。
原体从桌面的数据接口中调出一个新的文件。
不是星图或者军事部署,而是一份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古老文献的东西。
文件的语言是高哥特语,但语法结构和用词习惯比帝国标准高哥特语更古老,更接近大远征初期的书面语。
“在你去泰拉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马格努斯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战略讨论时的沉稳节奏,变得更慢、更慎重,每一个词都像是在反复掂量。
“关于帝皇在网道工程中真正在做的事。”
魏十七把动力剑从椅子扶手上拿起来,挂在腰间。
他没有坐回去,直觉告诉他,马格努斯接下来要说的话不适合坐着听。
“网道的建设本身不是帝皇一人的工程。”马格努斯将那份古老文献投射在灵能水晶桌面上方,文字在空气中缓缓展开,密集的古高哥特字母在昏暗的议事厅里发出微弱的金光。
“在泰拉统一战争之前,在帝皇揭示自己的存在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网道的存在。网道不是他建造的,它是一套更古老的、由某个早已灭绝的异形文明留下的超光速通道网络。
帝皇的工作不是建设,是修复。修复一段断裂了几万年的网道主干线,将它从泰拉地下延伸到帝国的核心星域。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灵能力量来维持修复进程的稳定。帝皇本人是帝国最强的灵能者,但他的力量也不是无限的。他需要从亚空间中提取能量,将其转化为网道修复所需的稳定灵能。
而提取亚空间能量的行为本身,无论操作者多么强大、多么谨慎,都会在亚空间中产生涟漪。
混沌四神正是通过这些涟漪发现了网道的存在,并锁定了它的位置。”
魏十七右臂上的铁锈色纹路在这段话结束时不自觉地烫了一下。
到不是恐虐的反应,因为纹路的灼烧感是红色的、愤怒的,而这一次的烫是某种更复杂的热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深处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帝皇在网道里待的时间越长,混沌就越清楚网道的弱点和防御屏障的结构。我本来要发出的那条灵能讯息之所以能击穿网道的防御屏障,不只是因为它的功率足够大。
更重要的是,混沌四神在几万年的时间里已经积累了大量关于网道防御结构的数据,它们将这些数据以我无法察觉的方式植入了我的灵能蓄力过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