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抵达德米特(1 / 2)战锤:从挽救荷鲁斯开始首页

工程师带着两个轻伤员从水处理厂东北方向的检修入口钻进了管道。

他随身带着一把扳手、一个手持式燃料流量检测仪和一卷从避难所物资库里翻出来的密封胶带。

胶带的包装纸上印着“帝国矿业部门标准-VII型管道密封材料”,过期日期是大远征之前。

他把胶带对着应急灯照了照,耸了耸肩,塞进了工具袋。

管道内部的钷燃料沉积物还在,暗黄色的结壳在头灯的照射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

工程师爬在前头,每经过一个焊接铭牌就用扳手敲一下,根据回声判断管壁的厚度和腐蚀程度。

敲到第七个铭牌时,回声忽然从沉闷变成了空洞,低头一看,铭牌旁边的管壁上有一道被之前爆炸压力撕开的细微裂缝。

“这里漏了。”工程师对着通讯器说,“燃料压力不够,难怪东侧那艘舰的引擎启动不了。给我二十分钟。”

他用密封胶带把裂缝裹了三层,每裹一层就用手掌压实,确保胶带和管壁之间没有任何气泡残留。

裹完之后他用扳手在胶带表面敲了一下,回声恢复了沉闷。

管道里的燃料压力读数在检测仪屏幕上缓慢回升,从零点三爬到了零点六,然后稳定在正常运行阈值。

“搞定。”工程师从管道里爬出来时浑身上下都是暗黄色的沉积物粉末,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充满电的电容。

“燃料供给恢复了。东侧劫掠舰的引擎可以正常启动。但有一个小问题——燃料储备量只剩百分之十二。那艘舰之前被我们调低了流量,加上西侧两艘舰的燃料安全锁触发之后燃料回流,东侧舰的燃料罐里现在只够一次短途亚空间跳跃。”

“够跳到德米特吗?”魏十七问。

工程师用沾满钷燃料粉末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简略的星区图,点了两个点,一个代表哈洛,一个代表德米特。

“直线距离大约九光年。亚空间跳跃一次,如果流速正常,标准时十到十七天。百分之十二的燃料够用,但前提是别遇到亚空间风暴。遇到风暴需要绕路的话——”他停顿了一下,用扳手敲了敲地面,“——那就得看帝皇的脸色了。”

“希望他老人家还没下班。”

撤离在黎明后第一个标准时正式开始。南部地下避难所到东侧劫掠舰停泊区的直线距离是两公里,中间隔着一片被炸毁的殖民地仓储区和一条干涸的灌溉主渠。

工程师带路,瓦伦带护卫队,塔林瘸着腿垫后,用刺刀在每一个转弯处留下新的标记。

登舰的过程比魏十七预想的要顺利。

东侧劫掠舰的舰体内部一片狼藉,走廊里到处是掠夺者丢弃的装备和空掉的战斗兴奋剂注射器,几具穿着血税战帮涂装的尸体倒在舰桥入口处。

尸体上全是互相砍杀留下的刀伤。

失去卡戈斯和卡尔纳克的双重控制之后,留守的掠夺者在恐惧和嗜血冲动的双重作用下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几个大概逃进了荒野,不知所踪。

瓦伦带着两个步枪手清剿了舰上残余的威胁,确认所有舱室安全。

工程师钻进引擎室,花了半个小时手动复位了燃料安全锁,重新启动了主引擎的点火程序。

引擎在低沉地咳了两声之后稳定地转了起来,舰内照明从暗红色的应急模式切换成了正常的白色灯光。

那一刻舰桥里站着的几个伤兵同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松了口气的叹息。

塔林在舰桥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把两块木板从背包里掏出来,用刺刀开始刻登舰者的名字。

每一个登上这艘劫掠舰的人——伤兵、平民、孩子、母亲——经过他身边时,他都会抬头看一眼,低下头刻一笔。

木板上已经刻满了大半,名字和名字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圆的圈和代表阵亡的符号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像某种比帝国官方档案更真实的阵亡名录。

魏十七站在舰桥舷窗边,看着窗外的哈洛。

劫掠舰的引擎预热产生的低频震动通过甲板传到他的靴底,再从小腿传到断肋上,隐隐地疼。

灰黄色的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北半球的平原,从舷窗往外看能看到那座被炸毁的桥梁废墟还在冒烟,烟柱很细,被晨风吹得往东边偏斜。

更远处,中央地下掩体的防爆门沉默地半开着,门口散落着撤离时来不及带走的绷带和空弹药箱。

再往北,泵站废墟、管道区、黑铁要塞。

他的视线在黑铁要塞的方向停了一下。那座要塞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被烧灼过的暗黑色,中央塔顶的献祭阵列彻底熄灭了,塔尖缺了一块,缺口边缘还在往外渗出极淡的黑烟。

卡尔纳克的尸体已经在亚空间物质崩解后化为灰烬,留下的是现实中由黄铜和黑铁筑成的物理结构。

它不危险了,但也不会消失。它会留在那里,成为这颗星球地表上的一块疤。

“所有人登舰完毕。”瓦伦的声音从舰桥后方传来。他走上舰桥,站在魏十七旁边,把一份手写的登舰名册放在舰桥操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