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十七没立刻走，他在原地休息了一会 ，顺便在心里默默复盘了一下刚才的战斗。

他一个普通人类，一把战术匕首，刚才要打三只奸奇恶魔。

这个战绩放在帝国卫队里大概都能混个勋章了，但在亚空间里，什么都不是。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恶魔。

他撕下一截衣摆，用左手和牙齿配合着把右肩的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甚至不知道“哪里”这个概念在亚空间里有没有意义。但他发现了一个现象——每次他杀死恶魔之后，恶魔消散时释放出的那些彩色光点，似乎会在地面上留下某种痕迹。

不是现实物理上的痕迹，更像是一种感知上的印记，就像是有人用荧光笔在黑紫色的地面上画了一条极细极淡的线，线的方向指向这片混沌的深处。

他最开始以为是错觉，但杀了第三只恶魔之后，那印记变得更清晰了。

丝丝细线最终缓缓交织成图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变成一张正在形成的、极其模糊的地图。

魏十七停下脚步，蹲下来仔细看。黑紫色的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只要闭上眼睛，那些印记就会浮现在脑海里，像是某种被直接刻进神经系统的信息。

每一个他走过的地方、每一只恶魔死亡的位置、每一道空间裂缝开合的方向。

这些信息正在他的大脑里自动排列组合，慢慢拼出一张残缺的、但确实可以辨认的网状结构。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穿越者福利？亚空间的某种特性？还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他想了想，觉得第三个可能性最大，但他目前没有排除的办法，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只要它能帮他活下来，他就用。

他闭着眼睛站了几秒，脑子里那张模糊的地图逐渐清晰了一些。他能感知到身后那几个恶魔死亡的位置，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褶皱，感知到更远处有几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热点”——大概率是更多恶魔。

但他最感兴趣的，是他感知到了某种“边界”。

在亚空间里用“边界”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但他找不到更好的词。那片区域和他所在的地方不一样，灵能的流动在那里变得很弱，像是进入了一片电磁场的静默区。

而且，那片区域的边缘有几个模糊的、不规则的印记，给他的感觉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

那些印记不像是恶魔的，也不像是空间的自然褶皱。它们有一种奇怪的确定性，在混沌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决定往那边走。

反正都是不确定，不如去自己感兴趣的不确定。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只恶魔。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越往前走，恶魔出现的频率越高，体型也越来越大。

第四只他靠偷袭干掉了——趁恶魔还没发现他，绕到侧面一个跳劈解决战斗。第五只打得很艰难，他差点被恶魔的彩色火焰喷到，左小臂被烧掉了一层皮，最后靠把匕首捅进恶魔的嘴里才堪堪取胜。

第六只体型是之前所有恶魔的一点五倍，他打到最后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在打，用一条肋骨的代价换了一刀命中的机会。

每杀死一只，脑海里的地图就清晰一分。到了第六只倒下的时候，他已经能“看到”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的全貌了——哪里是死路，哪里是活路，哪里空间不稳定随时可能塌缩，哪里藏着一窝正在休眠的低阶恶魔，哪里的灵能流动异常强烈，最好不要靠近。

这种能力，或者说这种感知方式，给他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