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吊死鬼(1 / 2)冥府请我来捉鬼首页

湘西吊死鬼的圈套

饿死鬼说要去看海的时候,黑无常的电话打了过来。

“吴清,往湖南走。缢鬼在湘西出了命案,一个老太太被诱惑上了吊,幸亏发现及时,人救回来了。”黑无常的声音低沉,“上头催得紧,赶紧去,再拖要出大事。”

我看着地图上那个深藏在武陵山脉褶皱里的小县城,心里莫名地烦躁。

上路之前,饿死鬼在袋子里发话了。

“吴兄弟,缢鬼这东西,跟我和络新妇不一样。她是真的厉鬼。”饿死鬼难得正经一回,“自杀死的,怨气重。阴司有规矩——自杀的鬼不能投胎,得找个替身,害死一个活人,自己才能解脱。”

“所以她专门引诱人去上吊?”我问。

“对。而且她只找熟人下手——亲戚、朋友、邻居。可能你每天早上都打招呼的老太太,突然就上吊了,都不知道是被谁唆使的。”饿死鬼的声音在袋子里嗡嗡地响,“还有一个事,很重要——她的绳子是关键。绳子上缠绕着她在人世间最后的痛苦,只要绳子上有那股怨气,她就死不了,能无限次下手。你把绳子收了,她就老实了。”

络新妇一直没有说话。

饿死鬼说完就安静了。我也没再问,继续往湘西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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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湘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跟着导航拐进山路。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枝伸过来刮着车门,饿死鬼在袋子里嘟囔了一句:“这地方,邪门。”

山里的雾越来越重,车灯照出去白茫茫一片。就在这时候,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凌晨两点多,荒山野岭,一个红裙女人站在路边冲你招手。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缢鬼现身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悄悄摸出收鬼袋,推门下车。红裙女人还站在那儿,冲我笑了一下,转身就往山上飘。

那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我能看见,却追不上。饿死鬼大喊:“她要诱你上钩!找悬崖那种地方,你掉下去她就有替身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掉头。我拿着手电筒,一脚深一脚浅地跟着那个红影往上爬。

林子越来越密,头顶的树枝把月光切得支离破碎。红影突然停在一棵大古树下面,转过身来,露出真容——披头散发,面色灰白如纸,一双眼睛凸出来,像是随时要从眼眶里掉下去。最骇人的是那根长长的红舌头,从嘴里垂下来,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腥臭。

红裙不见了,原来刚才那是她迷惑人的外表。现在这条绳子才是她的真身——缢鬼的魂魄就缠在绳子里。

我慢慢往后退,手里攥紧了收鬼袋,就在这时,脚下一空,整个人摔进了一个土坑里。

那一瞬间,我看见那根绳子像蛇一样从古树上垂了下来,朝我的方向甩过来。

饿死鬼在袋子里大喊:“抓绳子!别让她套住你脖子!”

我本能地伸手一抓,五指死死扣住了那根绳子。绳子猛地挣扎起来,像条被捏住七寸的蛇,蛇身剧烈扭动,绳子里的怨气冲进我体内——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候,饿死鬼从袋子里钻了出来,飘到我身后,灰白的双手死死抵住了我的后背。

“别松手!”饿死鬼吼。络新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袋子里钻了出来,她没有扑上去,而是蹲在我身边,八条腿扎进泥土里稳住身形,低声说了一句:“松手就完了。撑住。”

绳子在我手心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指甲刮过玻璃,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耳膜。

绳子上的怨气越来越重,我感觉自己在被一寸一寸地往下拖。就在这时,绳子猛地挣扎了一下,那股怨气突然窜进了我的心脏。

我看见了一片黑暗——没有光、没有路、什么也没有。一个声音从那片黑暗里冒出来,不是在耳边,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的: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低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人在你心口上戳一刀。

“你一个人跑了一辈子,挣几个钱?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活给谁看呢?”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绳子上的怨气像毒蛇一样往我七窍里钻,我在心里拼命回嘴——老子捉鬼,鬼让老子不活老子就不活了?

饿死鬼在背后喊了什么,我听不清。络新妇也喊了什么,我也听不清。我只知道那根绳子还在我手心里扭,还在它脑子里嗡嗡地叫。

“歇一歇吧。眼睛闭上,什么都别想了。解脱了多好。”

累。真他娘的累。

绳子上的红光顺着我的胳膊往上爬,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烧穿。耳边全是嗡嗡声——不是绳子的尖叫,也不是饿死鬼的呼喊,而是那年出事之后,一个人躺在急救室里,心电监护仪一直响、一直响,后来护士把那个声音关掉了——我记得那个声音。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的手指在慢慢地松。

饿死鬼的声音突然炸开:“吴清!你不是一个人!老子还在袋子里饿着呢!你要是松手了,谁给老子闻牛肉干——”

我猛地清醒了一瞬。手指又扣紧了,手心里全是汗。

绳子惨叫了一声,怨气陡然暴涨。

就在我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没的时候——

络新妇动了。

她没有用蛛网,没有用毒牙,而是用她那八条腿牢牢缠住我的腰和手臂,稳住了我。随即低声念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缢鬼的绳子猛地僵住了一下。就那一瞬间的停顿,怨气从我身体里退出去一点点——够了,够了。

饿死鬼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了绳子的另一端。

他咬不住,嘴里喷出来的火烧得绳子吱吱作响。他顾不上火燎,用牙齿死死咬住绳子。饿死鬼吃不了东西,但他的嘴能把任何碰到的东西烧成灰。绳子在他嘴里剧烈地燃烧着,浓烟滚滚,可他就是不松口。

“嘎——”绳子发出一声几乎扭曲的尖叫,拼命从我掌心往外抽。

饿死鬼堵住了一头,我掐住了另一头,绳子在两头中间疯狂扭动,缠住了我的手腕,又缠住了饿死鬼的嘴,越缠越紧。

就在这时候,天边出现了一丝灰白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