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满的居留牌只有巴掌大。
正面写姓名、临时住址和七日效期,背面写三项权利:可领本人赈粮,可签本人雇契,可拒绝被涉案契主持旧契带走。
下面还有三项义务:遵守县规,迁址报备,协助核验但有权拒绝公开危险的原形特征。
宁敬之觉得字太多,缩小一遍。
白小满觉得看不清,又放大一遍。
反复四次,木牌长成了饭碗大小。
“这怎么挂?”她问。
“背着。”宁敬之道。
“我跑起来会打脸。”
石拓从修墙工地路过,看了眼木牌,拿刻刀把六项条文改成六枚小符号,详细说明另存县衙底册。牌子终于缩回巴掌大。
白小满按爪印时又出了问题。
她紧张起来会变回兔子,爪子比人形手掌小一圈;变成人后,墨印又像另一只妖按的。
最后她自己选了左耳月缺的简图作公开标记,爪印只封存在内册,不对外展示。
“为何不画全身?”负责画像的老画师问。
白小满看了眼门外:“白鹤商会就是靠全形图追我们的。”
画师不再坚持。
陆青川把裂开的县印落在牌角。
咔。
青石县第一张临时妖民居留牌完成。
没有天降霞光,没有满城欢呼。院外甚至有人提醒,领牌队伍挡住了取水路。
白小满却把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所以这七天,我不是谁的东西?”
“你本来就不是。”陆青川道,“这块牌只是让县衙必须按这句话办事。”
白小满又把背面的七日效期看了一遍:“七日一到,我会重新变成东西吗?”
“不会。牌失效只代表这套临时安置权限要复核,不代表旧役契自动复活。”
陆青川让宁敬之把这句话补进所有居留告示:期满前一日必须告知续办、转籍或离开方式;即使牌证过期,未结工钱、在办案件和人身安全仍受记录保护。
若不写清,七日期限本身就会成为新的威胁——管理者只需拖到第八日,便能假装前七日的一切从未发生。
两名负责送撤县令的郡差还没离城,听见消息便赶来大堂。
“妖族另造身份牌,历来须报郡府核准。”
“所以没写常籍。”陆青川把牌递过去,“只有七日居留和本县证人编号。”
“你是在钻律条的空子。”
“我是在用律条留出的地方安置活人。”
郡差要求立即停发,陆青川请他们把命令、依据和责任人写成公文。两人对着空白纸坐了半晌,始终找不到一条能让重大案件证人在审前被送回涉案契主手中的规定。
“口头提醒也算提醒。”郡差最后道。
乌有道立刻盖上“待核”木印:“已经记下。”
两人的脸色比那枚红印还难看。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人来试这块牌到底算不算数。
赵家账房带着两名护院,抬来一份盖有官契旧印的獐妖役书,要求领走废矿获救者鹿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