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换了一身衣裳,重新躺在了床上。
她一闭上眼,萧烬北的冷笑就好像还在耳边。
以他那个性子,若是还愿意装,那便是真正的温润君子,什么话都好说。
若是不愿意装了,那么谁也忤逆不了他。
阮棠此时虚得厉害,手抬起都有些发软。
“李嬷嬷,我想吃东西了。”阮棠轻轻地唤了一声。
李嬷嬷听了很是欣喜,很快便端着粳米粥、鸡汤、爽口开胃的小食过来。
阮棠看着微微皱了皱眉,她喝了几口粥,便有些吃不下。
可如果不吃东西,怎能快些好起来,又怎能早些离开皇宫呢。
阮棠忍着不舒服喝半碗粥,一碗汤。
实在撑不下了,便让李嬷嬷把这些端走。
没过多久,阮棠捂着嘴匆匆下床,就着痰盂吐了出来。
吐得昏天暗地,几乎将刚吃下的东西全吐了。
李嬷嬷吓坏了,一边让采冬去向太后禀告,一边遣着宫女去找太医过来。
待到阮棠平息下来,李嬷嬷伺候阮棠清水漱口,再扶着她躺到床上。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李嬷嬷很是担忧。
阮棠无声地摇了摇头,虚弱地道:“吐了反而舒服多了。”
匆匆赶过来的宋院判,用帕子盖在那节皓白的手腕上,为其把脉。
片刻后,宋院判道:“姑娘年纪轻轻怎忧思积重?莫多思多想,且畅开心怀,便有助于病情。不过吐了也好,姑娘这会是不是觉得轻松一些了?”
阮棠点了点头。
宋院判道:“我再为姑娘开一副药去去寒气。姑娘脾胃虚着,不宜多食多饮,得细养着。”
阮棠知道自己是心急了。
多谢宋太医。”
宋院判起身,收拾好药箱,正欲离开,又停住脚步:“姑娘若是觉得闷了,可穿厚些在院子里走走,切莫积郁成疾了。”
阮棠垂眸应下。
采南很快将煎好的药端过来,阮棠趁热喝了,便很快睡着。
阮棠又开始做梦了。
扁舟在荷叶荷花之中穿行,阮棠坐在扁舟上俯身摘下一个莲蓬,剥下新鲜的莲子放入口中,很清甜,莲心嫩的没有苦味。
在她刚要攀下另一朵隔着层层荷叶之处还藏着另外一行人。
“张姐姐前儿我瞧见那阮嫔从御书房红着眼睛走出来。那模样一看就是被陛下斥责了。也就她忒不顾身份,总是妖妖娆娆地往陛下身边凑。还学着柔妃娘娘装体弱,每次侍寝的第二天都一副风一吹便要倒的模样。我虽还未被召去侍寝,可也知道陛下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会让人不适呢。依我看,她就是故意做姿态,显摆呢。”
另一个声音笑了起来,“那你是不知道她刚侍寝那会,不仅惹怒了陛下,连本该升的位分也没了。”
“咦?张姐姐你快说说。”
两人低语一阵便又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那等做派也难怪陛下不喜……”
两人也不知是谁先发现了阮棠的存在,便慌忙请罪。
扁舟之间挨地很近,刘美人诚惶诚恐地道:“阮嫔娘娘,嫔妾知错了,还请娘娘不要告到端妃娘娘那儿去。”
那刘美人情节之下扯住阮棠的衣袖,那宽大的袖摆中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臂上几处暗红暧昧的印子,让刘美人和张美人皆是一怔。
阮棠羞恼地甩开刘美人的手,斥道:“放肆!”
那刘美人似才反应过来,却又站不稳,摇摇摆摆往前一扑,攀住阮棠的胳膊拉着她一道跌入了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