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颖眼中,记忆里那个眉目精致的小女孩如今长成了仙姿佚貌的美人。雪肤花貌,纤腰楚楚,任谁见了都难以移开眼。
“棠棠,你过来些。”阮颖唤道。
阮棠走过去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握住了阮颖伸过来的手。
那双枯瘦的手瞧着阮棠眼中心酸难受。
在阮颖还没出嫁的时候,她的手细白柔软,指如葱根。
她看着憔悴的阮颖,难过地道:“颖姐姐,你要顾惜自个的身子啊。”
阮颖虚弱的笑了笑,“有什么顾惜不顾惜的,都这样了。我以后难以再有子嗣了。”
她好不容易才有孕,且孕相不好,一直吃不好睡不好,不管吃什么都想吐,一个月不到便瘦了许多。
本以为只要忍到三个月待孩子稳固了些便会好转,结果与白氏撞到了一块,她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阮棠心下一紧,“颖姐姐,你别乱想,等你身子养好了,孩子会有的。”
阮颖没有说话。
昨晚姑母派太医过来了,太医当时就摇着头说恐往后子嗣艰难了。
虽没有把话说死,可阮颖心里知道是没希望了。
一时之间,两姐妹都没有人再说话。
阮棠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无用。
过了许久,冬儿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阮棠接过那碗药,一勺一勺的吹着热气,不烫了便喂给阮颖。
阮颖瞧着阮棠那认真的模样,也配合着将药喝了一半。
待阮棠再要喂时便用手推了推,“棠棠,我喝不下了,再喝又要吐了。”
冬儿将准备好蜜饯拿过来,让阮颖压一压嘴里的苦味。
阮颖捻起一颗梅干放入嘴中,慢慢地咀嚼。
阮棠道:“颖姐姐喝药怕苦,我会做些糕点,明儿给你送点过来可好?”
阮颖看向她,笑了笑,“棠棠如今还会做糕点了啊。还是你贴心,宜丫头今早也过来了,扑在我床边哭得我头疼。”
阮棠帮着阮颖掖好被子,“颖姐姐你若是累了便睡会吧,我明儿再来看你。”
阮颖点了点头。
阮棠刚起身,却听到门声响动,屏风处走过来一道身影,竟是承恩侯夫人过来了。
阮颖惊讶道:“母亲?”
她不是早上来过一趟了吗?
承恩侯夫人神色复杂,她迟疑地道:“颖娘,谢连生过来了,要见你。”
阮颖沉默了。
承恩侯夫人没有避着阮棠,将刚刚得知的消息说了出来:“昨晚太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带着太医去了英国公府,给那白氏灌了一碗催产汤,她痛了一夜,早上诞下了一男婴。一生完便让人将她送到庄子上去了。她身边的那个推搡的丫鬟已被杖毙。颖娘,你要见谢连生吗?”
阮棠也看向阮颖,前世白氏是在英国公府养到足月生下孩子后,才被送去庄子上。
那生下来的孩子被英国公夫人抱走养在膝下,等到姑母过世后,他们又将那白氏给接了回来。
这一回,大姐姐会怎样选择?
过了片刻,阮颖道:“母亲,你唤他进来罢。”
阮棠随着承恩侯夫人从屋子里出来,阮棠向承恩侯夫人告辞,先回雪棠院了。
承恩侯夫人点了点头,虽然让丫鬟去把英国公世子谢连生带到明秀院来。
谢连生身材高大,面容端正,身穿石青色暗纹直裰,他见到站在门口的承恩侯夫人拱手施了一礼,“岳母。”
承恩侯夫人对他是心存怨气的,可为了颖娘,她只能平静地道:“颖娘在里面。颖娘诸多不易,望世子多多怜惜她。”
谢连生道:“颖娘失去的是我的孩子,我也同样伤心。岳母放心,今后我定会好好补偿颖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