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看见,千年前,他和墨渊躺在这张床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桃花的影子落在被子上。
“我想起来了。”林念安的声音有点哑,“我们在这里住了三年。”
“三年零四个月。”
林念安转头看他。
墨渊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林念安知道他在笑,因为他的耳朵尖微微往上翘。
“你为什么不早点带我来?”
“怕你想起来之后,会难过。”
“难过什么?”
“难过我丢了你这么多年。”
林念安走过去,站在墨渊面前。他比墨渊矮半个头,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没丢。你找到了。我回来了。”
墨渊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林念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墨渊。”
“嗯。”
“我们在这里种一棵新的桃树吧。”
“好。”
下午,墨焰拿来两把铁锹和一棵桃树苗。树苗不大,一米来高,根系用湿布包着。
林念安在木屋旁边的空地上刨坑。
土很硬,一锹下去只挖出一个小坑。
墨渊接手,一锹下去,土翻了老大一块。
林念安看了看自己挖的坑,又看了看墨渊挖的。“你力气这么大大。”
“你那是刨土,我这才是挖坑。”
“你嫌弃我。”
“没有……是怕你累。”
林念安瞪了他一眼,乖乖站在旁边看墨渊挖坑。
墨渊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薄衫,袖子挽到小臂,每一锹都挖得很深。
阳光从桃树枝桠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薄衫照得透亮,能看见背部肌肉的线条。
林念安咽了口唾沫。
不是没见过墨渊的身体,但穿着衣服比不穿还撩人。
墨渊停下来,抬头看他。“看什么?”
“看你……好看。”
墨渊的耳朵尖红了。
他低头继续挖坑。林念安蹲在一边,托着腮,继续看。
坑挖好了。
墨渊把树苗放进去,林念安扶着树干,墨渊填土。
两个人配合默契,谁都没说话。
土填平了,墨渊用脚踩实,林念安去提了一桶水来,浇在树根上。水渗进土里,树苗在风里摇了摇,站稳了。
林念安看着那棵小桃树,“它什么时候开花?”
“明年春天。”
“那明年春天我们来看。”
墨渊看着他,“好。”
他们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太阳西斜,把整片桃林染成金色。
林念安靠在墨渊肩上,腿伸得老长。
“墨渊,千年前,我们为什么要搬来这里?”
墨渊沉默了几秒,“因为……外面太吵了。你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然后就找到了这里?”
“找了一年。”
林念安转头看他。“找了一年?”
“嗯。你嫌那边太远,嫌后面太潮,嫌那棵树长得不好看。”墨渊的声音很轻,“最后你自己选的这里。你说这棵桃树好看。”
林念安看着远处那棵最大的桃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刻着他们的名字。
“我眼光不错。”林念安说。
墨渊笑了。“嗯,眼光真好。”,他在林念安唇上盖了一个章。
太阳落山了。天边最后一抹红消失在山脊后面。林念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晚上住哪?”
“木屋。已经收拾过了。”
林念安进屋看了一眼,果然收拾过了。
屋子已经焕然一新,床上铺了新的被褥,桌上点了蜡烛,灶台边堆着柴火。墨焰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些都弄好了。
夜里,林念安躺在墨渊怀里,听着窗外的风声。桃枝在屋顶上轻轻刮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墨渊,你说玄宸会不会找到碎片?”
墨渊的手停了一下。“会。”
“那我们怎么办?”
墨渊低头看着他。“等他来。然后打败他。”
林念安翻了个身,面对墨渊。
烛光在墨渊脸上跳动,把他的白发照成暖黄色,白发的墨渊更添了一种破碎感的美,美的更让人心疼、移不开眼。
“墨渊,千年前我们没能打赢那一仗。这一世,我们不会输了。”
墨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我知道。”
窗外,月光很亮。
“睡吧,明天,我们还有地方要去,”,墨渊说。
“去哪?”,林念安问。
“到了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