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闪。

还是这个病房。

女人站在窗边，背对着画面。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背影很单薄。

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周建国，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孩子是你的，我可以做亲子鉴定……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女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绝望。

她说，你不想要，我自己养。我和孩子，以后跟你没关系。

她挂了电话。

然后她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泪。

只有一种死寂的平静。

她看着画面的方向 —— 或者说，看着林念安的方向 —— 嘴角微微上扬。

你会帮我的，对吗？ 她轻声说。

林念安猛地回过神。

大口倒着气，后背冰凉，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掌心的印记还在烫，一跳一跳的，像心跳似的。

你怎么了？ 墨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很近，近到林念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这一次，檀香比之前更浓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发了。

墨渊轻轻扶着林念安的胳膊。

没事。 林念安把产检本拿起来，周建国不认这个孩子，还逼李晓雯堕胎。

周建国？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这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听过。

林念安没理他，翻开产检本。

产检本上记录得很详细，从第一次产检到第三十二周，每一次的数据都工工整整地写着。

最后一次产检是在 2019 年 8 月 10 日 —— 坠楼前五天。

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胎儿心率异常，建议进一步检查。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双胎。

林念安的目光顿住了。

双胎？

李晓雯怀的是双胞胎？

他往后翻，产检本最后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停尸单。

日期：2019年8月17日。死者栏：死胎，两具。存放地点：地下一层太平间，编号307。

纸的边角沾着发黑的血迹。

林念安把停尸单折好，塞进兜里。

孩子的尸体在太平间，可那两个魂魄却在这间病房里、甚至还在往楼上爬 —— 尸体和魂魄分在两处，这本身就是执念不散的根源。

太平间，地下一层。

两条线，他都得走一趟。

他拿起旁边的日记本，翻开。

日记本的字迹很清秀，是女人的字。

前面的内容都是甜蜜的 —— 今天周建国给我带了早餐、今天宝宝踢我了、周建国说等孩子出生就带我去拍全家福。

从第二十周开始，画风变了。

【今天周建国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香水味。我问他，他说应酬。我没再问。】

【他开始不回家了。有时候两三天都见不到人。给他打电话，他说忙。】

【我看到他和一个女人一起吃饭。那个女人我认识，是他的秘书。】

【我跟他摊牌了。他说让我别闹，说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很正常。】

【他让我把孩子打掉。他说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我不打。这是我的孩子。】

【他说我会后悔的。】

日记到 8 月 14 日就停了。

最后一篇，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死了，谁来救我的孩子？】

林念安的手指攥紧了日记本。

掌心的印记烫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 ——

那咯咯的笑声猛地贴了过来，像就响在耳根边上，天花板簌簌地往下掉灰。

砰。

一声闷响。

众人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