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那扇深绿色铁门“哐当”一合,人影倏然消失。
夜风嗖嗖刮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脚面,吹得人脊背发凉。
白柠兮和老太太刚拐进自家院门口,青砖墙边斜倚着一人。
霍临川靠在斑驳的灰墙边,指间捏着半截烟。
猩红一点明明灭灭,烟雾袅袅升腾,在冷夜里散成薄薄一缕。
见两人回来,他懒懒抬了抬眼皮。
“戏看完了?”
老太太只鼻腔里哼了声,头也不回先进屋了。
白柠兮抬脚要走,鞋底刚离地,还没迈两步,那人就跟上来了,一步不差,影子长长地覆在她肩头。
“热闹瞧够没?啧,那抱得可真瓷实。”
“耳朵又没聋,听不见?”
她翻个白眼,指尖一拽,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软的薄外套。
刚一头扎进被窝,棉被还没焐热,门“咔嗒”一声又被推开。
霍临川进来,顺手带上门,灯也不关,径直走到床边,就那么垂着眼盯她。
白柠兮只露出个脑袋,乌黑头发散在枕上,眨巴两下眼睛,睫毛忽闪。
“还不睡?杵那儿当门神呐?关灯躺下!”
“睡个屁!事儿还没办完呢。”
他低笑一声,伸手往被子里一捞,连人带被子全拖了出来。
她死死按住被角不松手,身子往后缩了缩,讨价还价。
“十一点前必须熄灯,行不行?就当给我留点体面,行不行?”
“行啊!快撒手!”
她将信将疑松开手指,指尖刚离被角,下一秒,他哧溜一下钻进来。
“刚才那出戏,值不值票价?嗯?”
“你耳朵不是好好的吗?还诈我?”
她翻着白眼,眼皮一掀,目光斜斜睨着他。
“嘴上说不去,腿却比谁都快,骗谁呢?真当我傻?还是当自己演技太好?”
“怕他俩抡胳膊把你误伤了,我去现场救场,懂?”
他喉结轻轻一滚,语气正经了几分,眉宇微蹙。
“谁信呐?神神叨叨的,还挑着问好不好看,有那工夫,不如直说你心里酸溜溜的不就完事了?”
她嗤笑一声,肩膀一耸,语调拖得绵长。
“再说了,马平安多大年纪了?三十八了吧?我瞅都没正眼瞅过他!真要中意,当初早点头了……”
“啥?”
他眉头一跳,声音陡然拔高半分。
白柠兮一愣,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手忙往嘴上一捂,掌心温热,指尖微微发烫。
转头又咧开嘴,笑容明媚张扬,眼尾弯成月牙,语气软软糯糯。
“我说啊,我眼里只有你,别人都不算数,开心不?”
话音刚落,她心就咯噔一下。
这人还真不客气,立马动手动脚,手掌顺着腰线往上探。
哎哟喂,他还真敢点头,美滋滋地应了一声开心。
哼,他是开心了。
白柠兮边揉胸口边翻白眼。
气鼓鼓地斜他一眼,扭开头,发丝垂落颈侧,声音闷闷的。
“不来了不来了,没劲儿。”
“这可轮不到你说停。”
他胳膊一揽,臂弯收紧,把她扣得更紧。
“刚才谁说回来随你处置的?字字清晰,我还记着呢。”
“我压根没说‘随你处置’,再说,你这也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