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又想起另一桩事,眉头轻轻一蹙,语气温和却满是关切。
“对了,在霍家干得顺心不?要是干得窝火、受气、被指使着团团转,我托人问问有没有空缺,实在不行,幼儿园那边我也熟,园长是我老姐妹,给你安排进去也行,轻松些,孩子还能就近照顾。”
“工作?”
白柠兮微微一怔,语气里浮起一点迟疑。
老太太眨眨眼,眼角细纹舒展。
“可不就是!孟振邦那小子回家就嚷嚷,嗓门大得整个楼道都听得见,说你急着留下,霍家正缺个照看孩子的,你就这么过去了。我当天就骂他,霍家那个大儿媳妇,嘴皮子比刀子还快,你一个小年轻,跟她硬碰硬?能不吃亏?”
白柠兮忍着没笑出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赖琴确实难缠。
“我才上工几天,霍团长还提前结了我一半工资呢。”
“那也得把这一个月干满,好歹守个信用吧,人家信得过我,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幼儿园倒是没啥特别喜欢的,她都只粗略看过,谈不上心动。
可要是婷婷能进园,她二话不说就接下。
哪怕只是试岗一天,她也愿意立刻点头。
老太太拉着她又东拉西扯聊了好一阵。
眼看快到饭点,锅灶上隐约飘来炖肉的香气。
她才牵着婷婷的小手,出了孟家大门。
刚迈出门槛,迎面撞上拎着购物袋回来的孟芝芝。
白柠兮朝她点点头,神情平静而疏离,没多说话,牵着女儿径直走开了。
她其实并不反感孟芝芝。
孟家从老爷子那代起就在体制里扎根。
讲儿子儿媳如今也是有职有衔的主儿,平日里一举一动都得掂量三分。
孟芝芝把车往门口一停,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
一进门就瞅见爷爷奶奶正弯腰收拾行李。
“她咋又来了?”
这阵子,她正忙着为下个月那场至关重要的赛事做最后冲刺。
吃住都在那儿,连着好几天都没回过家。
奶奶缓缓转过身,眼皮懒懒地抬了抬。
“喏,你没看见啊?人家特意带东西来的呗。”
“看见了!我就是随口一问,问一句还不行啦?”
她嘴上嘟嘟囔囔,一边抱怨一边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平时老家那帮亲戚,你们连门都不让进,送礼?想都别想,提着鸡鸭上门,还没进门就被拦在院子里了。”
“这不一样。他们那是打着亲戚旗号来占便宜的,图的是人情、是面子、是往后能开口要东要西。柠兮嘛……是她爹妈的事儿,不是来攀关系的。”
“她爹妈啥事儿?”
爷爷也斜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两声,声音低沉又略带调侃。
“你不是嫌人家烦么?上次见面还拉着张脸,板得跟谁欠你二百块钱似的,话都没说几句就转身去擦杯子。”
“那……那我不是误会她也是来‘蹭饭吃’的嘛!你们倒好,话说到一半就掐断,她爸妈到底干啥了?总不能真来送礼吧?”
老两口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咧嘴一笑,谁也不接话,只慢悠悠端起搪瓷杯吹了吹热气,就让她自己琢磨去。
“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说了你也搭不上手,插不上嘴,帮不上忙。”
“不说拉倒!我还不能找哥问问?”
孟芝芝一把拎起挂在沙发扶手上的帆布包,转身噔噔噔踩着木楼梯上了楼。
白柠兮走进喧闹热闹的菜市场。
她在肉摊前站定,仔细挑了个肉厚实、筋络匀称的猪前蹄。
眼下正是瓜果堆成山的时节,她顺手挑了个小甜瓜。
小丫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两只小手死死搂着瓜,咯咯笑着往回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