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拎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推门进来。
“姐,天都黑透了,外头连路灯都亮起来了,您赶紧吃口热乎的,暖暖胃,再躺下歇着吧。剩下的事儿,有专干的人操心,轮不到您一个妇道人家夜里盯着不放。”
白柠兮垂眸,指尖轻柔地捏了捏闺女软乎乎的小脸蛋,又抬眼瞥了眼那碗面。
热气氤氲中,她冲汪洋微微笑了笑,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线。
“谢啦,汪洋。你也快去歇着吧,我这儿稳住了,人醒了,也肯喝水了,没事了。”
汪洋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利落地出了门。
脚刚跨过门槛,就伸手掏出口袋里的军绿色帆布包。
里头揣着一部沉甸甸的拨盘式电话机,得赶紧给团长通个电话。
霍临川那边早从孟振邦那儿听说人找到了。
消息虽短,却让他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半分。
可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汪洋来电。
他硬是坐在办公室那台老式红木电话机旁守着。
夜深人静,院子里的哨兵换了一班又一班。
别人都躺下了,他仍挺直脊背坐着。
忽然,刺耳又急促的铃声叮铃铃炸响。
汪洋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嚼碎了报一遍。
霍临川听着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心里对白柠兮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儿,说不上是心疼,毕竟她没受伤,也没哭嚎。
反正就是……堵得慌,闷得慌。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你问她啥时候回来。案子往后她掺和不上,让她安心待着,别往跟前凑,更别打听进展。”
“明白,团长。”
汪洋答应着,临挂电话前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团长,这事儿……就这么算啦?白家两口子顶多判几年,说不定关两年就放出来了,连个牢底都坐不穿。”
“谁说算了?”
霍临川冷笑一声。
“这才刚开始呢,急啥?”
“对了,白柠兮在不在你边上?”
“不在,”汪洋答得飞快。
霍临川瞄了眼腕上那块老式上海牌手表。
他心里直翻白眼。
都快半夜了,自己居然还问这种傻话,真是魔怔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调略略缓和了些。
“行吧行吧,让她忙完早点回,人家手头活儿还堆着呢,别误了明天的校对。”
话音一落,他啪嗒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妈正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从卧室里晃了出来。
他心头一紧,立马伸手去够搁在沙发扶手边的那根乌木拐杖。
孙霞是被那一连串急促刺耳的铃声硬生生吵醒的。
刚翻个身,又听见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下起疑,索性一把掀开薄被,随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旧绒布外套就披上了,趿着棉拖鞋就推门出来了。
结果一探头,一眼便瞧见这人缩在沙发边沿。
“大半夜不睡觉,蹲这儿守电话呢?等白柠兮的?”
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故意拖长了调子。
霍临川身子猛地一挺,腰背瞬间绷直如弓,倏然扭过头来。
“妈,您这都想哪儿去了!是汪洋打来的,白柠兮爸妈那案子,有新动静了,这才急急忙忙通知我,让我赶紧拿主意。”
“她爸妈还有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