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尧猛地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一把攥住他衣领,脸都扭曲了。
蔡志梅一个箭步挡在中间。
“老二!撒手!说过多少回了?忘了?松开!听见没!”
她死死盯着儿子,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他干出蠢事。
那女人还想拐跑她三儿子?
做梦!
想都别想!
傅长林接连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差点绊到门口的台阶。
“我探亲假快到期了,得回京城去了。等我信儿。”
话音刚落,他便一把拎起斜靠在墙边的帆布包,转身就朝厂门外大步走去。
风从敞开的衣领灌进来,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微微浮动。
他还得对付一个人,张燕。
张燕果然又杀到厂里来了。
可她这次依旧连傅长林的影子都没捞着,门卫说他一早就走了。
她最后堵住缩在办公室角落、正偷偷擦汗的吴胜利。
“吴胜利,你还想不想干了?嘴这么严实?行啊,让我爸炒你鱿鱼,都不用找理由。”
吴胜利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两个活祖宗!
“他……他回老家办事去了。”
吴胜利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干巴巴的。
“回老家?他老家出啥事儿了?”
张燕眉头拧紧,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轻蔑。
她压根没留心过傅家的事儿。
吴胜利两手一摊,肩膀垮下来,直摇头。
“这我真不清楚,他也没跟我提过一句,连行李箱都没见他收拾。”
张燕脑子里忽然叮一声蹦出昨天在百货大楼撞见的那对母女。
“你跟他走得近,他除了我,还跟别的姑娘来往不?比如……带孩子的那种?”
“带孩子的?”
吴胜利下意识挠挠后脑勺,忽地想起傅长林前两天托他舅舅打听的事儿,忙不迭点头。
“哦!你说那个啊!好像是他老家来的远房表亲,姓白,在军区大院一个部队领导家里帮工呢,听说还是临时替班的,干不了几个月就得回去。”
“帮工?”
她家也请人干活,可阿姨们个个都四五十岁。
可那天见到的女人,细皮嫩肉,腰身纤细,看着顶多二十啷当岁,哪像干家务活儿的?
她冲吴胜利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下来。
“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别耽误正事。”
以后是一家人过日子,总不能两眼一抹黑。
白柠兮这边,自打傅长林那天撂下一句我是婷婷的亲爹,就再没露过面。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准他到底想干啥。
最好他别再搅和进来,安安分分退场。
可就怕他盯上这事,就再也撒不了手,非得刨根问底。
眼下,她和闺女在城里刚站稳脚跟,只要找到四年前那个雨夜的男人,所有麻烦全都迎刃而解。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连傅明尧自己都说不清对方是谁。
这事儿,简直比找一根掉进大海里的针还难。
孟振邦那句话又浮上来,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会不会是吃了啥不对劲的东西,脑子才糊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