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烟火与星光(1 / 2)凤翔的考公之路首页

谢教官上座!周飒爽搬来最宽大的椅子,又眼疾手快地截住要往谢菲儿碗里夹红烧肉的孟刚,放下!糖醋排骨专属座位!她的迷彩袖管卷到肘间,露出晒得发红的小臂,指尖还沾着方才绑丝带的胶水。

谢菲儿被推到主位时,指尖拂过椅背上不知谁系的红丝带,笑骂道:得了吧,别折我的寿了。今天张教官劳苦功高,喊口令喊得嗓子都哑了,张教官上座吧。她话音未落,张野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作训帽歪在一边,露出被汗水浸湿的刘海:算了吧,军队里都讲究尊重女士,我可不敢抢您风头。

那这样吧。谢菲儿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严凤翔缠着创可贴的膝盖,又看向林知夏,让受伤的严凤翔和林知夏上座,这总没意见了?

谢教官威武!赵长军第一个鼓掌,迷彩裤膝盖处的泥点随着动作簌簌掉落,咱们中文专业307的伤员,必须享受VIP待遇!他说着就去拉严凤翔,却被少年红着脸躲开,书脊上被汗水浸皱的边角还沾着训练场的草屑。

周飒爽跟着起哄,把林知夏按在椅子上,又往严凤翔手里塞了双筷子:学霸别害羞,这可是教官钦点的!以后咱们设计专业602女生方队,和你们中文男学员方队得多联谊,省得某些人总说文科生不会打枪!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得厉害,发梢扫过热合古正在编的新头巾。

我也有此意!赵长军夸张地拍着胸脯,惹得热合古笑得头巾都歪到了耳边,露出藏在发间的银色耳坠。张野趁机往桌上摆了两大盆冰镇酸梅汤,冰碴子撞着搪瓷盆发出清脆的声响:今天没有教官,只有学长学姐和新生!都别拘束,想吃什么自己夹!

话音未落,李响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包榨菜,往桌上一拍:这可是我从家里带的宝贝!配着麻婆豆腐吃,绝了!张明远立刻伸手去抢,两人闹着撞到了付玉梅的椅子,姑娘正专心给热合古编流苏,头也不抬地说:别晃,再晃我的金丝线要断了!

热依拉见状,从兜里摸出块新疆奶糖塞进李响手里:给,用这个换!糖纸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色的光,惹得王自强凑过来:我也要!

谢菲儿看着满桌狼藉,眼眶突然发热。二十年前的军营里,战友们打完靶也是这样,抢着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谁手上的伤疤多,谁就能多喝一口姜汤。此刻食堂的白炽灯下,少年们的迷彩服上沾着训练的尘土,李响的作训服领口还挂着下午拉歌赛的彩带,却比任何勋章都耀眼。

菜上得差不多了。她举起盛着冬瓜汤的搪瓷缸,热气氤氲中,能看见汤面浮着几点油花,今天咱们为大学新生干一杯!愿你们以后的日子,既有军训时的坚韧,也有这会儿的热闹。

干杯!三十几个搪瓷缸、塑料杯碰在一起,溅出的汤汁在桌面上画出星星点点的水痕。严凤翔悄悄把碗里的排骨夹给林知夏,动作轻得像在翻书页,却被苏雨桐眼尖看到,故意大声说:严学霸偏心!我也要!惹得满桌笑声。孟刚趁机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给谢菲儿,却被周飒爽用筷子敲了手背:没听见啊?这是糖醋排骨专座!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得更高了,给每个少年的侧脸镀上银边。赵长军突然站起来,扯着嗓子唱起《强军战歌》,跑调的歌声里,热依拉用头巾打着节拍,林知夏抱着枕头轻轻和音,严凤翔推了推眼镜,耳尖红得快滴出血来。谢菲儿摸着袖口的疤痕,忽然觉得那些沉寂多年的故事,都在这蒸腾的烟火气里活了过来。

张野往谢菲儿碗里添了块糖醋排骨,低声说:您看,当年咱们班长要是能看到这场景,得多高兴。谢菲儿望着碰杯时飞溅的汤汁,在灯光下像极了南疆战场上的弹雨。不同的是,此刻的里,飘着麻婆豆腐的香气,混着热合古哼唱的维吾尔族小调,还有少年们清脆的笑声。

周飒爽突然跳上椅子,把军训帽往头顶一扣:咱们来玩个游戏!输的人明天帮谢教官整理训练日志!李响立刻举手:我先来!我能一口气吃五个包子!张明远笑着推他:就你那小身板,别撑着!

谢菲儿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闹作一团的孩子。夜风从窗口溜进来,带着操场上晾晒的迷彩服味道,和二十年前的军营晚风一模一样。只是那时的月光下,他们传着水壶分喝的是盐水,而此刻,少年们分享的是带着甜味的酸梅汤。

热依拉突然从兜里摸出把葡萄干,撒在酸梅汤盆里:这样喝更甜!她的银质耳坠随着笑声晃个不停,身旁的古丽娅也跟着笑,发间的铜铃铛撞出细碎声响。

付玉梅凑过去看她俩编的新头巾,古丽娅正用金线在边角绣着石榴花,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热依拉教我的,这是咱们家乡的纹样。

苏雨桐正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糖醋排骨,突然被林知夏拽了一下:你看严凤翔,又在偷偷记笔记。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严凤翔果然正低头在军训日志空白处写写画画,眼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他记录的不是游戏胜负,而是每个人玩闹时的神态——周飒爽跳上椅子时飞扬的马尾,李响偷解鞋带时憋笑的嘴角,连谢菲儿眼角的笑纹都用铅笔画了出来。

雨桐你把这场景画下来吧!周飒爽不知何时凑到苏雨桐身后,迷彩服蹭得她后背痒痒的,咱们602宿舍可都是设计系的,总不能让中文专业的严学霸抢了风头!她话音未落,正追着张明远的王自强突然刹住脚,指着严凤翔的笔记本喊:原来你在偷偷搞创作!快交出来让我们点评点评!

严凤翔慌忙合上本子,耳尖红得快滴血。林知夏见状悄悄把自己的枕头塞给他当掩护,却被眼疾手快的热依拉抽走:别藏啦!让我看看嘛!她的头巾扫过严凤翔发烫的脸颊,翻开的纸页上,李响被追得龇牙咧嘴的模样跃然纸上,连他作训服上歪掉的纽扣都画得清清楚楚。

画得真好!谢菲儿探过身,袖口的疤痕轻轻擦过严凤翔的笔记本。她望着那些生动的线条,忽然想起新兵连时,战友们总爱用炭笔在背包上画彼此的丑态。此刻严凤翔笔下的少年们,却比任何勋章都耀眼。

苏雨桐已经摸出速写本,铅笔尖在纸面沙沙滑动。她先是勾勒出谢菲儿倚着椅背微笑的轮廓,又添上周飒爽站在椅子上指挥的身影。付玉梅凑过去帮她调角度,发间的流苏垂在画纸上,像是要融进这团跃动的光影里。

等画完咱们裱起来!张野往谢菲儿碗里添了块糖醋排骨,挂在连队荣誉室,就叫《月光下的新兵蛋子》!这话惹得满堂哄笑,赵长军笑得直拍桌子,震得酸梅汤溅到热合古的头巾上,姑娘却浑然不觉,正托着腮帮子看苏雨桐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