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女生们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担忧。热依拉和古丽娅姐妹攥着石榴花护腕,默默在心里为同伴加油。
操场上一片死寂,只有蝉鸣不知疲倦地聒噪着,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拉得无比漫长。
而付玉梅和林知夏面前,张野正双手抱臂,冷冷地盯着她们颤抖的身影,作战靴下的碎石被碾得咯咯作响。
滚烫的汗珠顺着林知夏的睫毛坠落,在脸颊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她死死咬住下唇,发间最后半朵栀子花早已被汗水浸透,蔫头耷脑地贴在发烫的皮肤上。
张野的目光像两根钢针,直直钉在她颤抖的肩颈处,作战靴碾碎石子的声响,一下下砸在她几乎崩溃的神经上。
“报告教官……”林知夏的声音突然裂开道缝,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她努力仰头去看刺目的太阳,试图把眼泪逼回去,却发现鼻腔里全是迷彩服的汗酸味,“我、我真的……”话未说完,一颗泪珠“啪嗒”砸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圆斑。
付玉梅浑身紧绷,薄荷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余光瞥见林知夏颤抖的身影,此刻那些温柔的画面与眼前灼热的日光重叠,让她喉咙发紧:“林知夏!别怂!”她压低声音吼道,“就当这太阳是……是咱们水彩课的聚光灯!”
张野的眉峰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却并未开口。
他转身踱步时,迷彩裤腿扫过地面的画具堆,苏雨桐的速写本被带起的风掀开,画中卡通教官的墨镜在阳光下一闪,仿佛也在盯着林知夏泛红的眼眶。
“哭什么?”张野突然停在林知夏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住女孩发顶,“眼泪能挡子弹?能让导弹转弯?”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却在瞥见女孩脖颈处被烈日灼伤的红痕时,语气不自觉地沉了半分,“军人流血不流泪”
林知夏猛地抬头,睫毛上的泪珠簌簌掉落。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迷彩布料粗糙的触感蹭得皮肤生疼:“报告教官!我……我能坚持!”她重新绷紧后腰,肩胛骨死死抵住想象中的“导弹尾焰”,发间的栀子花终于不堪重负,跌落在被汗水浸透的地面。
远处传来中文一中队女教官清亮的口号声,而这片小小的空地上,张野盯着女孩倔强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突然伸手扯下自己的水壶,“咕咚”灌了一大口,又猛地拧上盖子甩给林知夏:“喝!但军姿不许晃——这是命令!”
水壶砸进林知夏怀里时,她听见付玉梅偷偷松了口气。
阳光穿透透明的壶身,将清水映得微微发烫,而张野已经转身走向队伍,作战靴碾过碎石的声响里,混进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