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后的602宿舍被一层朦胧的月光浸染,空气中漂浮着热依拉煮的甜奶茶余韵,混合着周飒爽搪瓷缸里茉莉花茶的淡淡清香,还有林知夏枕头上早已蔫了却依旧倔强散发着香气的栀子花,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专属于这间屋子的独特气息。
屋内六张上下铺铁架床两两相对,床脚因为多年使用磨出斑驳的痕迹,却被女孩们用彩色贴纸装饰得焕然一新。
靠窗左侧的下铺是苏雨桐的床位,深蓝色的床单上印着小小的骆驼图案,那是她从西北老家带来的;
上铺的付玉梅则挂着带有平江山水刺绣的床帘,书卷气十足。
与她们相对的右侧,靠窗的下铺是宿舍长周飒爽的地盘,她的床头挂着一串红绳编的中国结,还贴着几张东北雪景的明信片;
上铺的林知夏将自己的床位布置得格外雅致,白色纱帐上别满了风干的栀子花,此刻在月光下宛如蒙上了一层薄霜。
热依拉和古丽娅姐妹的床铺在苏雨桐斜对面,下铺的热依拉铺着带有民族花纹的毯子,墙上挂着用羊毛编织的装饰画;
上铺的古丽娅则用铜铃和彩绸装点着床栏,微风拂过,便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屋子右侧靠墙处,六个并排的木质衣柜略显陈旧,表面贴着女孩们从各地带来的纪念品贴纸,记录着她们不同的成长轨迹。
苏雨桐翻身时,帆布包上的铃铛发出细碎响动,惊醒了斜对角床尾蜷成一团的古丽娅。
“要不咱们给床铺挂窗帘吧?”林知夏突然从周飒爽头顶上方探出脑袋,发梢扫过下铺的蚊帐支架,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网上看到那种带星空图案的,晚上一关灯,躺在床上就像睡在银河里......要是再有串小灯,一闪一闪的,肯定特别浪漫!”
“我看行!”周飒爽拍着铁架床坐起来,震得整排床铺都跟着晃悠,“我老妹儿在高中宿舍就挂了,半夜偷摸吃辣条都不怕宿管发现!那帘子一拉,就是自己的小天地,老得劲了!”
她的东北腔逗得热依拉和古丽娅捂嘴轻笑,古丽娅从枕头下摸出羊毛毡,开始无意识地编织流苏。
苏雨桐却皱起眉头,手指紧紧攥住帆布包上的铃铛,语气坚决:“下铺挂窗帘根本不实用,闷得慌不说,每次拿东西都要掀帘子,太麻烦了。本来下铺空间就小,挂了帘子感觉更压抑。你看我这床,一挂帘子,连起身都得小心碰头。”
她边说边比划着自己狭小的活动空间。
付玉梅也跟着坐起来,将《播音发声教程》啪地合上,声音带着西北人的直爽:“就是!我们西北人就爱敞亮,搞这些花架子干啥?每天进进出出,掀开帘子、拉上帘子,想想都费事。再说了,这宿舍本就不大,挂了帘子更显拥挤。”
林知夏的眼眶突然红了,绞着被角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怕说梦话吵到你们......我在家和阿婆一起睡,她总说我半夜会背戏词,要是吵到你们休息,我......”
她发间的栀子花瓣簌簌掉落,显得格外委屈,“而且,我就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能有点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