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桐指尖捏紧帆布包带,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眼尾还沾着未褪的薄红,在月光下如同晕开的胭脂:“真、真的能去吗?”她仰头望着梁露时,睫毛上仿佛凝着细碎的星芒,发间茉莉香随着夜风轻轻摇晃。梁露指尖弹了下她发间碎发,玫瑰香水在夜风中洇开涟漪,像一团温柔的雾:“自然是真的,我办公室抽屉还囤着草莓味润喉糖呢。”她忽然松开手退后半步,歪头望着严凤翔缠绷带的膝盖,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不过某人要是再硬撑着当护花使者——”
“我没——”严凤翔喉结猛地滚动,苍白的脸色泛起可疑的红晕。话未说完却被赵弘阳勾住脖子往旁边带,少年踉跄着险些摔倒,绷带下的膝盖传来尖锐的刺痛。手电筒光柱扫过艺术学院青石板路,在众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李响晃了晃檀木手串,金属铃铛发出清脆声响:“得嘞,您老膝盖还疼不?”张明远也插进来,指尖转着枚硬币,银色弧光在夜色里一闪而过:“就是,苏同学也送到艺术学院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严凤翔说:“那好吧,梁学姐,雨桐交给你了,我们回去了。”他话音刚落,目光却仍黏在苏雨桐泛红的侧脸,像被磁石牢牢吸引。绷带下的膝盖虽疼,却抵不过此刻心中莫名的酸涩与不舍。夜风卷着紫藤花瓣扑在脸上,恍惚间他竟生出想再多留片刻的念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却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梁露抬手理了理玉兰花发卡,月光落在她耳坠上碎成星子,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放心吧,我们播音学院也在这边,我再给雨桐妹妹聊聊播音的事。”她亲昵地搂住苏雨桐的肩膀,玫瑰香水味裹挟着温热体温,将少女整个人笼在温柔的气息里,“小学妹这么有天赋,可得抓住机会跟姐姐好好学学。”
赵弘阳晃了晃手电筒,光柱在几人脸上扫来扫去,故意拖长腔调:“梁露姐,你可别把小学妹拐跑咯!我们还等着看——”话没说完就被张敬斌撞了下腰,他呲牙咧嘴地看向好友,却见张敬斌朝严凤翔努了努嘴。这时赵弘阳才注意到,严凤翔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苏雨桐,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张敬斌为了缓解尴尬气氛,重重拍了拍工具箱,镊子碰撞声混着紫藤花簌簌落地:“走走走,我那有云南白药喷雾,比校医室的管用。”说着便伸手揽住严凤翔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往男生宿舍方向走去,“再不走膝盖肿起来,有你好受的。”
李响晃了晃檀木手串,跟着笑闹着推搡两人:“行了行了,让梁大主播好好培养接班人,咱们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远,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渐渐融入夜色之中。赵弘阳的笑骂声、张敬斌工具箱的叮当声,还有李响哼着的不成调的小曲,都被夜风揉碎在紫藤花架下。
苏雨桐望着几人推搡着走远的背影,帆布包挂饰突然被夜风掀起,彩铅筒在包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梁露忽然凑近她耳边,温热呼吸裹着玫瑰香:“瞧这耳根红的,小学妹对严同学——”“没、没有!”苏雨桐猛地抬头,却撞见梁露眼底狡黠笑意,话音瞬间像被掐断的琴弦。她慌乱地后退半步,帆布包带子从肩头滑落,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拽住。
“好好好,没有。”梁露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玉兰花发卡在路灯下晃出细碎银光,“不过明天下午三点,广播站直播间的门可给你留着。要是怕迷路……”她忽然转身指向男生宿舍方向,“严同学可是每天都要去给播音组送维修工具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湖面,在苏雨桐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暮色漫过苏雨桐发烫的脸颊,她盯着脚尖碾碎的紫藤花瓣,听见自己心跳声混着梁露高跟鞋叩地的节奏。远处男生们的笑闹声顺着夜风飘来,赵弘阳举着手电筒晃出刺目光柱,故意扯着嗓子喊:“严凤翔你发什么呆,摔了我可不背你!”张敬斌则踹了踹好友的脚,工具箱里的镊子哗啦作响:“谁稀罕你背……我看某人魂都被勾走咯!”
话音未落,张明远忽然伸手按住赵弘阳乱晃的手电筒。他指尖转着枚银色硬币,金属撞击声清脆利落:“两位学长别逗严同学了,没瞧见他膝盖都疼得发白?”硬币在月光下划出冷冽银弧,落进他工装裤口袋时撞出闷响,“真摔了,你们谁扛得动这大块头?”
李响晃了晃檀木手串,铃铛声混着紫藤花香:“得嘞,学长们,就放过伤员吧。”他揽过严凤翔肩膀时,察觉到少年身体紧绷,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几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唯有赵弘阳的笑骂声还在回荡:“行,不逗了!不过严学弟,明天记得请冰棍——”
苏雨桐攥紧帆布包带,发间茉莉香被晚风揉碎。远处男生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可严凤翔临走时那道温柔又炽热的目光,却像枚烙印烫在她心口。梁露高跟鞋的“哒哒”声突然停住,温热呼吸扫过耳畔:“还看呢?人家都转过弯了。”少女慌忙低头,却发现帆布鞋边散落的紫藤花瓣,不知何时被她碾成了细碎的粉。
“那我先回去了。”苏雨桐攥紧帆布包带,发间茉莉香与梁露的玫瑰香水在夜空中纠缠,“明天、明天我一定来。”她转身时脚步有些踉跄,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声响。梁露望着她跌跌撞撞跑向宿舍楼的背影,指尖绕着发梢轻笑——月光穿过紫藤花架,在她耳坠上碎成星子,远处男生宿舍窗口忽然亮起暖黄灯光,像谁眼里未说出口的星河。而苏雨桐奔跑时,帆布包上的小铃铛叮咚作响,混着心跳声,一路飘向夜色深处。

